反正关月宫里的人久经沙场,为姜玺编藉口乃是看家本领,自有办法去回话。
水榭已经空下来,唯有羽林卫们往来奔走,呼喝声不断传来。
各式宫灯与树上的小绢纱花灯还在,水上水下倒映出一片辉煌夺目的琉璃世界。
唐久安最后对着池水无声长嘆,悼念那些还没捂热就弃她而去的财富。
她转身, 想起一事,问姜玺:「不知殿下的箭术师从何人?」
姜玺只觉得这句话完全挠到了他的痒处, 全身上下里里外外所有的不对劲都「咻」一声飞走了,努力保持住了高冷的神色:「唐将军好奇这个做什么?」
「不能问吗?」
唐久安也知道身为上属不能随便打探上司的秘密,着实有点好奇,因为姜玺射箭的姿势手法明明不是她教的,居然和她的十分相似。
此时见姜玺冷冷的,便立即道,「恕臣多嘴,就当臣没问过。」
谁说不能问了?
你就不能多问一句?
你走什么?
姜玺大步跟上唐久安:「你想知道?」
「不,臣不想知道。」唐久安微笑,笑得一脸靠谱的样子,「臣是六品,为官多年,很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姜玺:「……」
你知道个屁。
今日的客人全部安置在宫中,唐久安在路上遇见一位宫人,打听得虞芳菲在栖霞殿,便同姜玺告辞。
姜玺一肚子气又回来了:「你就这么走了?」
唐久安忙解下那件外袍:「还您。」
姜玺扣住她解系带的手,两人浑身湿透,晚风吹得指尖冰凉,彼此都是一个温度,但姜玺还是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灼热。
他直接拉着唐久安转身就走。
唐久安挣了挣,但姜玺力大,把她拖得险些踉跄了一下:「殿下,栖霞殿殿在西边。」
「那边一个殿室不知要塞多少人,你去凑什么热闹?」姜玺不悦,「去东宫。」
唐久安一想倒也使得。客人多半是歇在閒置的殿阁,谁也不敢把人往东宫里塞。
但走归走,一直这么牵着,唐久安觉得怪怪的。
她晃了晃手:「殿下?」
姜玺拉着脸,鬆开了。
唐久安感觉姜玺今晚情绪不对,道:「殿下今夜大展神威,怎么瞧着还不高兴?」
姜玺骤然转身,直直地瞧着唐久安。
唐久安疑惑地指了指自己:「不会是臣惹殿下不高兴吧?」
「我会箭术。」姜玺把「会」字咬得重重的。
「嗯。」唐久安心说这还用说?水榭里几百双眼睛都看到了,她又不瞎。
「我会箭术,却假装不会,骗了你这么久,你难道不会不高兴?你难道不好奇我为什么要骗你?难道不想问问我这箭术是怎么学的?」
他咬牙切齿问出这么一长串,唐久安笑了。
她伸手捏了捏姜玺的胳膊。
湿衣柔软清凉,而肌肉结实温热。
姜玺僵住,一肚子的气差点儿又给她捏没了。
「殿下知道招兵的时候要用木梃吧?」
木梃乃是一根量身高的棍子,是从军的第一关。这点姜玺自然知道。
「其实用木梃乃是简化的法子,一般兵源充足或是挑选精兵时,我们会选个身材最好的兵士,要求是肩宽腰细腿长,肌肉匀称结实有爆发力,无论学什么兵器上手都会很快,军中称之为『人样』。」
唐久安笑道,「殿下这身形,就是妥妥的『人样』。殿下会箭术,臣一点儿也不奇怪,老实说,殿下一直学不会箭术,臣才觉得奇怪呢。」
且她最开始的时候还曾经腹诽过皇帝,心说半年时间让一个连纯弓都不会拉的学成箭术倒罢了,但指望威震迦南那就纯纯是做梦。
现在全说得通了。
至于最后一个问题——
「臣想知道得很,是殿下不说啊。」
这话也说不上抱怨吧,但那最后一个尾音微微上翘,像钩子一样往姜玺心里钻。
离筵席之地越远,灯火便越少,月色便明显。
花影匝地,暗香浮动。
不知是什么花的香气,幽幽地仿佛将月色都熏香了。
她是真的一点儿也不恼。
姜玺此刻终于发现了自己真的有毛病——他居然希望她生气。
好像她生气,就显得她很在乎似的。
可唐久安这人,本就不在乎这些啊。
再说了,他要她在乎这些干什么?
真是莫名其妙。
他看着她轻笑了一下,「走,回去洗个澡,请你喝酒。」
他的笑容飞扬明亮,唐久安明显感觉到方才那个奇奇怪怪十分彆扭的姜玺恢復了正常。
东宫里服侍的人多,样样都齐全。
唐久安很快洗了个澡出来,两三名宫女一起围着她,拿绢帕一点一点替她擦干头髮。
唐久安觉得太麻烦,便要摺扇,自己一面扇,一面来寻姜玺。
她身量高,穿的本就是姜玺的家常衣裳,此时摺扇轻摇,长发飘飘,步月而来,浑然如一名佳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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