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气,竖眉横眼:「唐久安,我送给你的东西,哪怕你死了,也要用它们陪葬!要是再让我知道它们过了第二人之手,我就……就……」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如何威胁她,于是更气了:「我就把陆平那小子宰了餵狗!」
在家里洗碗的陆平猛打了一个喷嚏。
唐久安站在街道的长风里,衣袂微微扬起,目光有一点迷茫。
她觉得要么是她的脑子不大清楚,要么是姜玺的脑子不大清楚。
她忍不住再次确认:「殿下,您真的要把这些再送给臣?」
姜玺气:「不想要?!」
「想想想。」唐久安一把就接住。
姜玺被她迅速动作讨好到了。
唐久安抱着满满一篮子宝贝,顿时发觉自己真的太不应该了,居然还试图讨价还价。
她豪气干云地道:「殿下,臣算您三分利。以后臣发了饷,按月还您。」
「什么利?还什么?」
姜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一时间又有了揍人的衝动,一把抓住竹篮,「不想要了是不是?不想要直说。」
唐久安抓得紧紧的不放,思来想去,还是诚心诚意道:「殿下,臣对您十分感激,所以不想占您的便宜。这个帐是这样的:臣拿这些东西当了钱去还债,您花钱把东西赎了回来,又把东西还给臣,等于是您帮臣还了债,所以您就是臣的新债主。于情于理,臣都该还您钱,按照行情,也该给您算利息。」
七月半的晚风已经很凉了,但姜玺的火却越来越大。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恼什么,只知道唐久安算得越是清楚,他的火气就越大。
再听她算下去,他怕是要气得横尸街头。
他转身就走。
一路上再没开口。
唐久安心想,果然圣心难测。太子虽然还没有继位,只能算半颗圣心,已然十分难测了。
她原以为姜玺都这么生气了,应该会打道回宫。
但姜玺没有,一路还是回了薛家酒铺。
关山曾说唐久安行事出人意表,所以打仗也常常出其不意,屡建奇功,敌人根本摸不透她在想什么。
此时唐久安对姜玺也有同感。
她也不知道姜玺到底在想什么。
两人都是长腿,步子又快,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前后脚拐进了桂枝巷,浑然没有注意到巷口对面刚准备下马车的姜珏。
「……怎么那位殿下也在?」
小昭儿扶姜珏下车,看着巷内的背影,不高兴地道,「哪哪儿都有他,殿下喜欢什么,他就来抢走什么……」
「不可胡言。」姜珏低声喝止。
小昭儿撅了撅嘴。
他难道说错了吗?
东宫之位、皇帝的宠爱、一家三口的天伦之乐……自家殿下所拥有的,全部被姜玺夺走了。
现在只剩一位唐将军,姜玺还要来抢。
姜珏怀里抱着锦匣,站在风中,良久,道:「回去吧。」
小昭儿:「殿下不是说明日中元不便登门,所以今天特来相送吗?现在回去,不见唐将军了吗?」
「明日你把此物送来就是了。」
姜珏说完,重新上了马车。
小昭儿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马车缓缓驶离。
小院内,姜玺直奔餐桌,那捲画轴还在。
他抓起画轴往唐久安面前一塞,十分仍是忿忿然:「拿着。」
「这是什么?」唐久安接过来就要打开。
「现在不许看,等以后再看。」
姜玺按住画轴,看着唐久安,「我命令你,今从往后,每日最少要看上一炷香时间,日日看,月月看,年復一年,不许或忘。」
唐久安不是很明白,但给钱的是老大,她点点头应承:「是,臣知道了。」
答得这样乖顺……
让姜玺气了一晚上的心肝陡然一阵酸软。
不可理喻的唐久安,强悍逆天的唐久安,稀里糊涂的唐久安,乖乖听话的唐久安……他就要看不见了。
北疆那么远,而他困守京城,哪里也去不了。
「我向来不喜欢婆婆妈妈的,你离京之日,我就不来送你了。」
姜玺的声音有点低沉,有点沙哑,「唐久安,你好好保重,我在这京中,等着你建功封侯,自立门户。」
唐久安露出一个笑容:「借殿下吉言。」
这个笑容很灿烂,很明亮,姜玺觉得,他可以将之收藏很久很久。
他离开小院。
十四的月亮将满未满,仅差一抹,但清光无限,伴着微凉晚风,让人只觉凄凉。
姜玺想起自己第一次来这巷中的情形。
算来不足两月,不知道为什么却像是变得十分遥远。
遥远到触不可及。
「殿下!」
院门在身后打开,唐久安追出来。
姜玺回头,就见唐久安已经打开了那幅画轴。
画上人面容精緻,英气勃发,正是姜玺本人。
「这是谁画的?画得好像啊!」
唐久安眼睛亮晶晶,「殿下放心,有这幅画在,臣一百年也忘不了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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