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回以一阵更大的风雨,把唐久安浇了一头一脸。
陆平赶忙把唐久安拉过来,再关上窗,随后一面找干净衣裳,一面命人备热水。
然后拿出大布巾递给唐久安:「怎么了啊生这么大气?」
唐久安没接,任脸上滴着水,喃喃:「小陆儿,我答应了要一直记着他的。」
陆平问:「谁?」
唐久安像是没听见:「可画没了,我记不住了,我明明已经答应他了,可我做不到了。」
她的声音很低,水滴从发上脸上滴落,看上去像是流泪了。
陆平从认识唐久安起就没见唐久安流过眼泪,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陆平觉得唐久安好像要哭了。
陆平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唐久安,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安慰,想了想道:「不记得就不记得,下次见面不就记得了么?」
「不行的,」唐久安摇头,「我要是不记得,他会很生气很生气。」
从来没有人因为她不记得而生那么大的气。
姜玺这人,脾气是真的大。
可是待她也是真的好。
唐久安看见那幅画心里就堵得慌,「给我收了。」
陆平去把画捲起来。
不一时热水送了上来,唐久安洗了个澡,换下湿衣裳。
外面天色如墨,大雨滂沱,也不知是什么时辰。
不久后驿丞上来问晚饭是送到屋中还是摆在下面大厅。
唐久安向来喜欢阔朗地方,选在厅下,把羽林卫们也一起吃。
羽林卫们都曾经在唐久安箭下挨过魔鬼训练,此时分为两排站在唐久安身后侍立,不敢上桌,异口同声:「属下不敢与将军同席。」
唐久安拿着筷子:「我今日心情不好,话只说一遍,让你们吃你们就吃,不吃就去雨里绕驿站跑个一百圈,我上房顶陪你们操练。」
最后一个字落下,四名羽林卫瞬间就位,端起了饭碗,咔咔往嘴里扒饭。
厅上等雨的人都在用饭,厅中颇为热闹。
坐得离大门近的人率先发现了异样:「哎,那有个人。」
「还真是,谁这么倒霉,大雨天还要赶路。」
唐久安斥候出身的耳朵也在雨声中听出了马蹄声。
再抬眼一看,雨幕里有一道模糊身影,一人二马。
一般传递急信之时,送信之人皆要多备一匹马,以供马儿能歇脚力,方便换乘,务求最快速度。
但这种方式,马能歇力,人不能,是以不是十万火急之事,不会如此。
驿丞也瞧见了,忙命人准备好替换的马匹、干粮和水。
这是驿站职责所在。
这样的信使往往连吃饭的机会都没有,一般是换了马匹接了东西直接走人。
但这位信使纵马前来,停也不停,长驱直入。
马儿一直衝进驿站里,惊得众人纷纷离座。
驿丞如临如大敌,驿仆连忙寻傢伙,羽林卫反应更快,「刷」地一声抽出了刀刃。
来人一身黑色斗篷,用的是上好的皮料,漆黑柔亮,光可鉴人。
但这样的大雨天气,再好的料子也逃不过风雨的侵袭,那人衣衫尽湿,浑身都在滴水,才这么一小会儿,地上已经淌了好大一滩积水。
人和马都在剧烈地喘息,可见这一路是如何奔命。
那人像是看不到满厅的紧张戒备,也看不到雪亮的刀刃,只望向唐久安这边。
斗篷的帽子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散乱的髮丝贴着鬓边面颊,又遮了小半张,唐久安只瞧见半张下颔,线条如刀锋一般锐利紧緻。
唐久安的心跳了一下。
这是……
那人翻身下马,大约是骑马太久不曾休息,两腿已经僵硬,下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扶住身边的桌子才站稳。
唐久安觉得自己可能看错了,毕竟她一直不大认人,看错乃是常事。
但那人站稳之后,笔直地大步向唐久安走来。
走得太快,斗篷散开,露出衣料紧贴的结实身躯,修长大腿,劲瘦腰肢。
羽林卫提刀上前。
「退下!」
唐久安出声,然后起身。
是姜玺。
虽然姜玺绝无可能出现在这里,但她敢发誓她绝对不可能认错,这就是姜玺。
姜玺的步子停也没停,转眼到了唐久安面前。
唐久安正要开口,姜玺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唐久安。
这个拥抱带着铺天盖地的风声雨气,衣料冰凉,而底下的身体滚烫。
他抱得紧紧的,像是要以自己的身体为牢笼,从此将人禁锢住,再也不会放开。
第29章
唐久安被抱懵了, 张着双手,不敢动。
姜玺浑身湿透,雨水渗到唐久安身上,有点凉。
但随后灼热的体温传来, 姜玺身上烫得吓人。
「殿下还好吗?」
不会是忽然间得了急病脑子烧糊涂了吧?
「我很好, 我好得不得了。」
姜玺紧紧抱着一动不动, 每一根骨头每一块肌肉都找到了此生最正确的做位置, 他想就这样一直抱到地老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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