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里乐坊并非只是渔色之地,带女客来的也不少, 芳妈妈对着唐久安也是好一顿奉承,姜玺完全没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只道:「带路。」
芳妈妈让人取了钥匙来, 笑着在前面引路:「二位请随妾来。」
后院花木幽深,芳妈妈领着二人进入其中一所小院, 开了院门:「姜公子, 一切全照您的吩咐,日日有人打扫,但从来不曾乱动过一样东西。」
姜玺点点头,芳妈妈福身退下。
唐久安对姜玺比了个大拇指:「殿下厉害。」
像这种上等乐坊规矩甚多,头一两回来根本进不了后院,像姜玺这样长年还有一间屋子在这里的,乃是熟客中的熟客。
姜玺瞥她一眼, 目光很是复杂。
院内小小三间,一架十二扇飞鹤翔云绢屏立在当中。
芳妈妈领着人送来酒菜。
酒是好酒, 刚刚温过,散发出浓郁香气。
唐久安身为资深酒鬼,斟了一杯,闻了闻,又对着灯光细看色泽,最后一口饮下:「殿下,这酒比宫中的葡萄酒亦不遑多让。」
之前一路走来,若说唐久安毫不心虚那是假的,但自从踏入这牡丹楼,唐久安就重新挺直背脊做人了。
这间屋子里,单是这壶酒,怕是就要至几十两银子。
而她一年头到都花不了几十两。
这地方她绝对没有来过。
三年前姜玺的那笔帐绝计不是她的!
「喜欢?」姜玺提起酒壶给唐久安满上,微笑,「那就多喝一点。」
点心瓜果陆续送来,样样都只得一点点,摆在盘子里,比宫宴还要精緻。
一名女伎取出小小的银刀,开始剥橙子。
姜玺道:「放着,下去吧。」
女伎俯身叩头:「求贵人容奴在此侍侍奉,奴只待半炷香。」
唐久安这才发现这女伎肤白如雪,美貌异常,此时盈盈哀求,铁石人也要心软。
姜玺却偏偏比铁石人还要心硬一些:「下去。」
女伎含泪看了姜玺一眼,转而求唐久安:「贵客一看便不是寻常女子,奴家唤作芍药君,因有一客相逼,奴不愿俯就,又不好得罪,是以藉以此避一避。」
唐久安觉得「芍药君」这个名字有点耳熟,略一思索:「啊,你是花魁。」
「花魁又如何?给我出去。」姜玺半点不假辞色,他不高兴这屋子里出现第三个人。
芍药君避客之事是实,但仅是她来此处的一半理由,另外一半,是整个牡丹楼的人都知道有人包下了这座小院长达三年之久,却从来没有踏足,今夜这位贵客中的贵客终于现身,芍药君身为花魁,怎能不来看个究竟?
她自幼在乐坊长大,阅人无数,第一时间便发觉姜玺显然是那种久居尊位之人,不好相与,倒是唐久安看上去疏朗旷达,是吃软不吃硬的,因此专攻唐久安。
唐久安拈着酒杯,确实觉得留一留这可怜的姑娘也没事,但看看姜玺沉下来的面色,唐久安嘆了口气道:「姑娘,我不是主人,这里由不得我做主。」
芍药君无奈,只得起身。
就在这个时候,院外有喧闹之声传来,其中一把破锣嗓子尤为刺耳:「小药儿呢?我在这里,小药儿怎么还不来?小药儿,你快出来,上回我就见你有些体虚,这次专程带了药给你!」
外头有人好言好语相劝,那破锣嗓子不依不挠:「胡说,小药儿对我一片深情,断没有舍了我去看别人的理儿,你让我进来瞧瞧,小药儿一准跟我走。」
芍药君脸上露出头疼之色。
唐久安:「……这就是你那恶客?」
「倒也算不得恶,」芍药君,「就是……有些猥琐。」
外面的人居然愣是没拦住那破锣嗓子,破锣嗓子声音渐近:「小药儿,小药儿——」
唐久安望向姜玺,请他示下——臣去赶人?
姜玺的脸绷得掷在地上能砸出个坑来,眼睛里更是快要溅出火星子,他倏地起身,拽起芍药君,打开房门。
先把人推出去,然后抬起一脚,把那烦死人的破锣嗓子当胸一踹。
唐久安扭头观望,只见太子殿下踹人的动作行云流水,长腿一踹即收。
「王大花,」姜玺声音里挟着怒气,「今晚再敢有人踏进这院门一步,明天我就拆了你的牡丹楼!」
芳妈妈捂着嘴,拼命点头。
地上那破锣嗓子生得獐头鼠目,面色焦黄,还留着两撇稀疏的小鬍子。
唐久安:果然猥琐。
不过倒是痴情,自己摔得七晕八素且先不管,立刻爬过去扶芍药君。
看到美人忍痛呻\\吟,他大为光火:「报上你的姓名!我何三若不雪今日之耻,从此关门闭户,再不行医!」
姜玺才懒得理会他,直接转身回房,便要关门。
唐久安按住门:「等等,何三这个名字,我听过。」
这话外头的何三听见了,何三一看唐久安:「好你个老酒鬼,装什么装?现在杀了这个小白脸,我免你三年的诊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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