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向来优待文臣, 讲究刑不上大夫,「查」与「严查」大有不同,不到三天,鸿胪寺司库招供出一件事情。
就在贡品失窃的前几天晚上,文公度曾邀司库与唐永年两人饮酒。
文公度一向对下属颇为厚待, 彼此都算稔熟。
那日天色阴寒,饮酒之处选在了一家温泉酒馆。
泡温泉自然要脱衣裳,包括一直带在身上的钥匙。
——也就是说, 那一晚三把钥匙曾经一起离开过三人身上。
但文公度年事已高,温泉有助于酒性发散, 以文公度的年纪根本不该做出这样的选择。
司库道:「下官当时也劝了, 但文大人说小饮几杯不妨事,唐大人也说别坏了文大人的兴致,下官便不敢再多说了。」
徐笃之提审唐永年。
唐永年刚入狱的时候疯狂挣扎,一时要面见圣上,一时要见唐久安,一时大声喊冤,没有片刻安静。
但发生怎么折腾都没用之后, 他开始沉默,在牢中一言不发。
此时面对徐笃之的问讯, 他只垂着头,恍若未闻。
「唐大人是不是觉得人命在身,必死无疑,多言无益?」
徐笃之座后有一扇屏风,姜玺从屏风后走出来。
「若是你肯说,孤保你不死。」
唐永年抬头。
姜玺嘆了口气:「你好歹是唐久安的父亲,她面上虽然不说,孤也知道她心里面不想看着你死。所以特地关照徐大人给你一个机会,若是你能戴罪立功,孤可以回去奏请父皇网开一面,饶你性命。」
唐永年:「……殿下口说无凭。」
「唐大人觉得自己还有资格讨价还价?」姜玺道,「不说,是择日问斩,说了,便有可能活。看唐大人怎么选了。」
唐永年沉默半晌,开口道:「那日确实是文大人执意要去泡温泉,而且,我那把钥匙放在荷包最里面,虚缠着一根线,但那日泡完温泉出来穿回衣物时,钥匙上的线没有了。」
屏风后,唐久安摸了摸下巴。
——也就是说,是文公度把他们带去温泉,然后对他们的钥匙动了手脚?
「所以这一切都是文公度安排的?」
徐笃之命人将唐永年押回大牢,唐久安走了出来。
姜玺也皱眉:「他不仅是给自己准备了一份假药挣声名富贵,还包办了此事的前后头尾?」
「用假药倒罢了,盗贡品之事干係重大,稍有不慎便是身败名裂身死魂消,以文公度的谨慎深沉,不会去冒这天大的风险。」
徐笃之跟着虞芳菲唤文公度一声姑父,两家常有走动,对文公度的了解比姜玺与唐久安更深。
「更何况盗出那顶神龙冠之后,还要改头换面嫁祸给殿下,此举对文公度全无好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可惜文公度已经死了,虞娴也死了,这谜团已经是死无对证。
「倒不全是,」唐久安道,「殿下还记得那群黑衣人吗?若他们跟在虞姑姑身边并非敲诈勒索,而是另有图谋呢?」
姜玺猛地抬头:「——当初在小巷伏击你的人也是黑衣蒙面!」
唐久安自己都快忘了那一茬。
姜玺:「若那群黑衣人真是幕后黑手,他们先是伏击你,然后嫁祸我——」
「不,他们是先嫁祸给你,然后才伏击我的,虞姑姑不止一回让我离开京城……」唐久安脑子快要转出火星子,感觉隐隐约约要摸到点什么。
「徐笃之,把迦南使团入京之后的邸报全拿过来!」
姜玺一声喝令。
徐笃之立刻照办,姜玺闷头翻找。
唐久安问他要找什么。
「我也不知道……」姜玺的语气有点急切,「但这里面一定有线索,无论背后的人是谁,花这么大功夫做这个局,所谋一定不小。」
徐笃之深为同意:「有人在针对殿下,针对关家。」
「不……」姜玺喃喃,「不止是我,不止是关家。」
迦南使团入京之后,黑衣人找到文公度偷取贡品,神龙冠改为翠冠,被送到姜玺面前。
贡品失窃案震动京城,百姓与迦南人势同水火,麵馆出了命案。
唐久安在前往麵馆时被黑衣人伏击,显然是为阻止她干涉那桩命案。
大朝会上翠冠被迦南公主认出来,姜玺下狱,文公度随后自尽。
民怨沸腾,一时难平,关家打算离开京城,同时关山被刺杀。
幕后之人的目标很明确,杀死关山,扳倒姜玺。
京中有不少人盼着关家倒台,权势必将重新洗牌,但那几家只能算是趁火打劫,做不出这种局面。
这里面,迦南使团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谁能与迦南王族那对姐弟暗通款曲?
谁能说动文公度甘冒奇险?
此人既然能过河拆桥弄死文公度,为何不连虞娴一併灭口,反而要派黑衣人跟着?
唐久安说不上来,但她有一种非常冰冷税利的直觉。
「徐哥哥,让五城兵马司严加巡防,四处城门的盘查也要加倍,不得放过任何一个人可疑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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