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淋淋的例子在前,想要趁火打劫的人终于捡回理智,缩回了手。
「唐将军!」
唐久安跃下马车之后,西门守将急忙迎上来,「何苦为这种小事耽搁,西门急等您支援!」
西门承受着武威营的压力,靠着周涛苦苦支撑,乃是四门之中最为吃力的地方,因此命人向唐久安求援。
「这才第一天,按说人心不该动盪到这种地步,怕是城内有人故意搅乱民心。」
唐久安吩咐陆平,「你带着几个兄弟留下,如果还有人……」
唐久安话还没说完,就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听到一声巨大而沉闷的巨响,已经暗下来的天空猛地亮了一下。
是城南方向。
西城守将大惊:「定是叛军在城外放火!」
「不……」唐久安变了脸色,「是在城内!」
她在兵部当了一年的差,对京城舆图再熟悉不过,一眼就知道,那里是漕运衙门的粮仓。
京中不产粮,官民所耗费的粮食皆是由水路运来,先积在码头,然后由粮商转运至自处。
粮仓一旦被烧毁,就算外面的叛军攻不进来,里面的百姓也必然要饿死。
「叛军在城中有内应。」唐久安狠狠骂了一声,多拔了一倍人数给陆平,「先去救火,若是再遇上趁乱生事的,格杀勿论。」
陆平领命,带着人向火场衝去。
唐久安翻身上马,马蹄飞踏过凌乱的战火,驶向岌岌可危的西城门。
关家的马车同样被挤在路上,关若棠吩咐:「去救火。」
关家的府兵较清远郡主府的显然更胜一筹,没有被乱民衝散,此时全守在马车边,领头的一愣:「少都护让我们务必把小姐送到太妃身边。」
关月早已将老夫人接入宫中由太医照料,关若飞在北门守城,关若棠是府兵们的重点保护对象。
「城真乱了去宫里有什么用?!」关若棠舍弃马车,爬上马背,「难道我只能躲在宫里当缩头乌龟?别忘了我也姓关!」
关家府兵追随着自家小姐,改换方向,冲向火场。
火场中到处是四散的百姓,还有更多漕运役使及苦力来不及逃脱,死伤无数。
但前来驰援者也不在少数。
有文臣,有读书人,有做生意的小贩,还有一群江湖人。
漕运火势大,但所幸临近水源,粮食是救不回来了,人能救一个是一个。
关若棠拖着一名被熏晕的孩子,不小心踩到自己的衣摆,险着栽倒。
后面有人扶了她一把:「这衣裳碍事,可以脱了。」
关若棠回头,发现竟然是清远郡主。
清远郡主一向自视身份,衣饰向来华贵不凡,但此时她脱去了华丽的外裳与长裙,披着一件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粗布短打,髮髻也只是匆匆挽成髻,满面尘灰,和府兵一起搀着一名半昏迷的役使。
见关若棠呆呆看着自己,清远郡主自嘲般笑了一下:「怎么,就许你来救人吗?我虽不姓关,我娘却姓姜。更何况,同样身为女子,别人能保家卫国,我虽不能上战场,也不想当缩头乌龟。」
关若棠当即解下了碍事的外袍,同样被熏得乌黑的脸上露出笑容,露出一口白牙:「你说得对。」
两人向来不对付,此时却是所有芥蒂全消。
她们都是身娇肉贵,府兵们虽不能违命留下来保护,但绝不允许她们靠近火场太近,只把人救出来,让她们扶到安全地带。
关若棠近来辛苦,比清远略强些,在清远靠墙边喘息之时还骄傲地给了一个「你看看我」的眼神,但也没有好上多少,再来回两趟便开始脚步虚浮,差点被旁边的滚木绊倒。
身边再度被人扶住。
关若棠以为又是清远郡主,一个「谢」字才吐出一半,抬头时看见一张时常出现在她梦中的脸庞。
是阮小云。
他托着她的后腰,眉目如画。
四下里火光照耀,宛如上元节时的火树银花。
「小心。」阮小云轻声。
唱戏的嗓音,温柔低沉,足以颠倒众生。
梦境恍惚重现。
有美梦,也有噩梦。
自从关山被刺的消息传来,关若棠腰畔的玉佩就换成了一把匕首。
匕首很小,雕金砌玉,看起来像一件十分独特的佩饰。
只有关若棠知道它有多锋利。
关若棠拔出了它。
阮小云缓缓低下头。
匕首扎进他的胸膛。
「这是你刺我父亲的,」泪水从关若棠脸上流下来,「阮小云,我发过誓,只要我还能见到你,一定要把这一刀还给你。」
阮小云没有说话,脸上的温柔甚至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眉毛挑了一挑:「是啊,我知道的,小棠儿的脾气向来不怎么好。」
「……可是,我偏偏很喜欢。」
阮小云的声音很低,将关若棠更深地揽向了自己,也加深了这一刀。
关若棠在阮小云的怀里听见金铁交鸣的一声响,一把飞刀被阮小云手里的长剑挡开,火光中,几名黑衣人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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