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好像揪扯住了她一条尾巴,准备往死里玩的样子……
严锦捧着一颗烤红薯,「呼嘶呼嘶」地吃着, 仰着脑袋问她男人, 「大哥,你徒弟的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
阿泰说:「当然是毒|药。」
他光着上身, 天神似的站在屋顶上。深秋也不怕冷, 拿着一把榔头在干活呢。
「他又在耍阴谋诡计吗?」
他瞥她一眼, 好笑地撇了撇嘴。
严锦忧心,「我说, 不会惹祸吧?这里可不是皇城, 不小心踩到地头蛇就不好了吧?」
「地头蛇是谁?」
「我哪晓得。」
「我也不晓得。」阿泰说, 「那小子自然也不晓得。这般瞎折腾, 恐怕就是想搅乱黑水,把地头蛇翻捣上来。按他的说法,这山脉中窝着一条堪称千年蛇妖的地头蛇,毒雾都喷到皇城里去了。」
她咬了一口热乎乎的红薯, 「可是,这跟李燕妮的招亲有啥关係?难不成他还指望那条蛇也来参选求亲?」
又不是「西夏公主」招驸马,全天下豪杰都买帐。一个李燕妮而已,别逗了。
丈夫把钉子敲进木头。自半空一跃而下,落在她的面前。故弄玄虚地瞧她片刻,低头把她手里的红薯啃走一大口。
「他心中约莫有些怀疑对象了吧,李燕妮正好可以拿来对症下药。」他含糊地说。
严锦侧头斜耳地思考一会,举着红薯餵他:「听不懂哎。」
「那就乖乖地吃红薯去吧,少问这些把戏。」
「……算啦,我不问。但愿他不要惹大祸,把自己搭进去。」
「他不还有个倒霉师父兜着么!」
「那样的话,倒霉师娘会心疼死吧……」
阿泰猝不及防被她一谄媚,嘴角崩坏式地抽搐起来,好似无奈地说:「你这女子啊,就一张嘴甜……其他倒也没啥。」
晌午,秦漠派了侍卫送口信,说今日不来了。
夫妇俩平静地度过了打情骂俏、含情脉脉的日常。
几里外的村庄却好像进入了产前阵痛,变得狂躁不安,瀰漫开一种痉挛的气氛。
王寡妇的纵声大笑,村民们三五成群的热议,以及在村庄干道上来回奔忙的里长,都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感。
李燕妮家的红砖小楼,像一株即将被砍伐的怪树,孤傲又脆弱立在这方天空下。
长贵一家被摧毁得体无完肤,连往日的哭骂声也丧失了。
--而四奶奶在到处宣说,她再次看见了「老鼠精」:
它就像梦魇里滋生的恐怖魔物,在深夜的村庄里游荡。身体好比小山,啮齿如同钢刀。
它伏在长贵家的窗前,静静向里窥视。
只要一张口,就能将整个房屋吞噬。
这黑暗|童话式的传言,如乌鸦般飞遍村庄上空,所到之处留下不详的阴影。
这一夜,夫妇俩刚躺到床上,沉静地结束一个吻之后,丈夫忽然又像肚子痛似的,露出一种不上不下的古怪表情来:
「……啊,看来老子得出去瞧瞧。」
「怎么啦?」
「长贵又去了林子里……」
「跟李燕妮?」严锦惊声问道,「这不可能吧?」
丈夫若有所思眯起银色的眼,一边撸她的背,一边皱眉倾听。
四里外的果林中,正传来男女欢好的靡音,疯狂又堕落,充斥着地狱般的暴力感。
「燕妮啊……燕妮……」长贵又哭又笑,满口倾倒出污秽不堪的话。
话音中,还夹杂着狠拍屁股的脆响。
阿泰低咒了一声,下地走到屋外眺望。
却不太意外地发现,果树前的草垛子阻挡了他的视线。
严锦披上袄子跟出来。
盆地里山风呼号,冷到骨子里去了。
「哥,会不会有怪异……」
李燕妮再骚性也不可能这样吧。
「嗯。」阿泰单臂把她圈在怀里取暖,目光凝在远方,「确实。跟长贵在一起的应该不是李燕妮。」
「要不要去瞧瞧?」
「哼,你艺不高,人倒挺胆大。」
「不是有你么!有你我就不怕。」
阿泰沉吟片刻,喉咙里发出一声无奈的呜咽,「--你还是乖乖回被窝吧,老子去瞧一眼。」
「啊,别!万一老鼠精来咱家呢?」她忙不迭搂住他的腰。
阿泰立马夹住她往回走。「那就睡觉吧。都不去了。」
反正他一点不想管长贵那小子的事。
*
在贵人拍板要招亲的当日,李燕妮的择偶要求被写在榜文上,飞向了莲花县各村镇,以及周边县城。
「貌似潘安,体似金刚;武能上马定干坤,文能提笔安天下。」
这个比雄鹰飞得还高远的择偶志向,惊动了各方人士。
各处的茶馆酒肆引为奇谈。
说书先生们口若悬河一吹摆,李燕妮姑娘成了百年不世出的美人!
文人骚客、风流浪子们,都被「武能上马定干坤,文能提笔安天下」这句话深深迷住,对她尚未谋面便已惊艷倾倒,奉为「天下第一奇女子」。
不知是受人指使,还是自发为之,各处茶馆的氛围都被渲染得狂浪又轻浮。
李燕妮「奇女子」的名声背后,俨然是一种类似「花魁」的光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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