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苗轻轻打了个呵欠,「我答应你的嘛,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放心,纵使失败,我也会自己担着,不会供出你来。」
这点职业操守还是有的。
太子望着她鸦羽似的眼睫,忽然倒不知说什么好。这女子,说她傻,鬼主意可多着呢,连对旧爱都能翻脸无情;可若说她毫无心肝,她又有那么一点忠义在——不像国公府出来的女儿,倒像乡野里长大的村姑。
太子自己倒被这比方逗笑了,再看对面,何苗早已被困意席捲,一下一下点着脑袋,显然读帐本比诗集还费劲——又或者晚膳吃多了。
本待唤人进来,想了想,还是将她抱回拔步床上,所幸她食量虽大,身姿倒还轻盈,搬起来也不十分吃力。
何苗在梦中打了个滚,下意识想寻点支撑,于是揪住身边人一绺衣带。
太子望着那隻削葱根似的玉手,终究没狠下心割袍断义,只交代李忠,「不必折腾了,今晚就在正院歇。」
李忠眉心一跳,下意识道:「那,殿下可得仔细些,太医交代过,孕中不可行剧烈房事……」
说完便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嘴巴,真是,装久了都浑忘了,太子妃根本就没怀孕,又何来那些忌讳?
太子笑道:「孤知道,你先出去吧。」
转头望着何苗那张毫无设防的白净脸孔,她可真放得下心,一点也不害怕他会做点什么?
第7章 . 赴宴 原来太子殿下也有这样温情照顾人……
何苗一觉醒来,发觉枕畔多了个人形,起初是讶异,之后则是新鲜——原来李天吉连睡觉的姿容都这样奇特,和衣而卧,双手抱臂放在胸前,呈现出戒备的态势。
不过脸面倒是比平常显得可亲些,浓睫纤长,还忽闪忽闪的,像蜻蜓点水。
何苗一时心痒难耐,想触碰一下那人的睫毛,看是否如蛾翅般柔软,哪知才伸出手指,太子便倏然睁开眼。
场面有些尴尬,太子尤甚,他与男女之道所知甚浅,亦不知此举何意,只当对方单纯想唤醒自己,倒是昨夜他未经询问贸然留宿,显得有些轻浮。
好在何苗为他找好了理由,「您是怕外头流言愈传愈烈,引来母后询问是不是?」
有身子的人总得多照顾些,就算这门亲事非他所愿,傅皇后也会逼他多往正院去,不为太子妃,也得为太子妃腹中的孩子——毕竟宫里好几年都未有添丁之喜,大伙儿的眼睛都盯着呢。
何苗笑道:「其实您走个过场就行了,不用一直待到天明的。」
太子淡淡垂眸,「你倒设想得周到。」
不知怎的心里倒有点轻微不快——难道她不想他留下?他又不差。
何苗已然自顾自地起身穿衣,亵衣从香肩滑落,自然而然地露出半痕雪脯来,她也不觉得,仍专注摆弄几缕弄乱的乌髮。
太子看得脸上作烧,恨不得亲自替她将衣带繫上,想了想,到底忍住了,找个藉口避出去,又顺势掩上门。
桥香进来服侍自家小姐梳洗更衣,满目皆是欢喜之色,「昨晚上可还好?若疼得厉害,奴婢帮您请个医女来瞧瞧。」
何苗先是一愣,等悟出来她说的什么,急忙摆手,「没有的事!」
桥香略觉失望,「您主动点多好啊。」
何苗哑然,她看这位爷还是挺纯洁的,至于她自己虽也差不多,可好歹生在现代社会,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那些片子里学来的知识都尽够用了——但要她主动对付李天吉,她却做不来,总觉得有诱拐犯罪之嫌。
虽然他的相貌的确很合乎审美就是了。
何苗小心地往两腮和眼角点上桃花妆,说道:「放心,就算不得殿下宠爱,你我以后也能有个好去处。」
桥香却觉得小姐还是太天真了些,当今世道,女子离了男子哪有能活得好的,没有路引,连城门都出不去。再说,天底下哪还有比太子殿下更出色的人才?见过了山珍海味,粗茶淡饭便味同嚼蜡,若嫁与寻常贩夫走卒,也可惜小姐这副身段。
何苗心想,就算身在古代,也不一定非要嫁人的,等她有了足够钱财傍身,她就自己开间铺子,再不济,靠收租也能过活。若说单身女子易遭人觊觎,好歹前夫还是太子呢,他不得照看她些——况且,说不定那时候他已经是皇帝了。
愿友谊天长地久。
毓秀宫中,何贵妃正閒閒饮着茶,见儿子大步闯入,便知姜嬷嬷的事已被他察觉了。
她也不闹,只笑吟吟道:「刚从太傅处回来?可去见过你父皇?」
李天瑞沉着脸,「母亲为何带走那本诗集?」
已经摧毁了他的婚事,连最后一丝念想都不肯留给他么?
何贵妃亦没了笑容,「本宫是为你好,何妙瑛是你大哥的妻子,与咱们再无瓜葛。你若还纠缠不休,损伤的只有自己名声,你以为陛下乐意看你们兄弟争风吃醋么?」
「那您也不该送去太子府上。」李天瑞语气沉痛,「瑛妹看到会怎么想我?她以为是我放弃了她!」
颊边忽然一阵刺痛掠过,却是何贵妃狠狠扇了他一巴掌,又气又急,连护甲都忘了摘,好在血痕不重,只略微擦破了点皮。
何贵妃指着他厉声道:「你是本宫的孩儿,怎能为一个女子要死要生?亏你还想同你大哥争竞,若皇后看到此番景象,梦里都能笑醒了。」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