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了,你别再给了。」林和平想一会儿说道,「我爹娘好打发,你小舅子难搞。我跟姓段的结婚好几年,他一提起姓段的还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周建业最擅长收拾年轻气盛的刺头。
可小舅子不是他手下的兵,也不能用带兵的手段,「你弟喜欢什么?」
「喜欢自行车,我答应明年给他买。」林和平实话实说,「县里有卖的,你给他买辆也行。」
周建业一个月工资好几百,而他在部队里用不着钱,自行车对不差钱的周建业来说不是大件。
「行。你的钱留着你自己用。」想起林和平接下来要做的事,「你那个厂跟重新办没区别,以后用钱的地方多,别像以前那么大手大脚。超支了我把工资全给你也没用。」
林和平点头,「厂里有个会计,我会让他把清单列出来,挑要紧的买。不过,我觉得最当紧的是修厂房。听说连个风扇都没有。」
「你心里有底就行。」都是过来人,周建业也没继续唠叨。
办离婚和结婚的不是一个人,前天林和平搞的比周建业还老,今天穿戴齐整,光鲜亮丽,周建业虽然还是白衬衣黑裤子,但他出来的早,空气中还有寒意,就在外面套个卡其色夹克衫,以致于隔天再去,也没被认出来。
林和平拿着崭新崭新的结婚证,走出民政局,长舒一口气,「真跟以前不一样了。」
周建业看着新鲜出炉的结婚证也不禁感慨,「是跟以前不一样。」转向他的新婚妻子,满面轻鬆,「林女士,供销社走起?」
「农贸市场。」林和平道。
周建业:「你家没鸡鸭鹅?」
不该啊。
农村人不养几隻鸡鸭,不把房前屋后种满菜,都会被嘲讽不会过日子。
林和平生在农村长在农村,还是个女娃,她父母还愿意供她上学,想来他那对岳父岳母是个明事理,会过日子的。不然也没钱供她上学。
林和平:「想让你岳母念叨,来一趟把她养的鸡吃了,就去供销社。」
老一辈都很会过日子。
周建业不由得想到去年回家探亲,他们家小院里的鲜花变成青菜,做饭的时候他妈不舍得多摘点,吃饭的时候还跟她爸念叨,过些日子可以种什么什么。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家多穷。
周建业当时抱怨一句,他妈閒的,险些被他爸揍一顿。
「想什么呢?」林和平见他不吭声,走路心不在焉的,「没去过农贸市场,还是嫌那边脏?」
周建业回过神,「没有。我在想是买一隻鸡还是买两隻鸡。」
「一隻。我大弟和大妹妹不在家,五个人一隻够了。」
周建业本来随口一说,闻言想起一件事,「今天是你我领证的日子,还不办婚礼,要不要把你家亲戚叫过来,一块吃顿饭?」
林和平的爷爷奶奶早已去世,同林和平家最好的便是她二叔。
他二叔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大的比宁宁大两岁,跟林平安一起在造船厂上班,不在家。小的比宁宁小两岁,上五年级,到秋升初一。
周建业第一次登门,怎么也得把老村长夫妻俩请过去。毕竟,老村长帮了林和平不少忙。
这样就又多了五口人。
「买两隻吧。」林和平道。
到农贸市场,周建业买两隻大公鸡递给林和平,不待林和平有所反应,就让人给他弄两条鱼,再割十斤猪肉。
饶是林和平知道他不差钱,也被他的大手笔吓一跳,「十斤太多。」
周建业:「七毛钱一斤,几块钱而已。」
同为过来人,林和平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几毛钱一斤的猪肉,现在不吃,以后想吃也吃不到。
「你一个月才多少钱。」林和平攥着鸡过去提醒他,现在的肉比三十年后便宜,可现在人均工资低。
周建业:「不多。猪肉还是能吃得起的。」接过鱼和肉,不给林和平说话的机会,朝供销社走去。
林和平都不记得供销社在哪儿。昨天还特意让老村长带她在县里转一圈。
发现周建业知道,林和平不禁问,「你怎么对这边这么熟?」
「我们部队里也要吃饭,经常出来采买。」周建业道,「以前我也往这边来过,探望老战友。」
林和平知道他说的「以前」是上辈子的事,怕戳到他伤心事,「有了这些,我觉得没必要去供销社。」
周建业:「喜糖!」
林和平没话了。
周建业张口要二十斤喜糖,差点把人家售货员吓晕过去,林和平顿时想离婚——这个倒霉催的,以为这里是首都呢。
单手推开周建业,林和平跟售货员解释,「办喜酒。」
售货员收起一脸「见鬼了」的表情,很是为难地说,「我们这里最多且最便宜的那种才十来斤。」
林和平回头瞪一眼周建业,听见没?半吊子!
周建业算过,一人十颗糖,他俩绕着村子转一圈,必须得几十斤。
谁能想到堂堂一县城,最大的供销社里连二十斤糖果都没有。
果然回到了从前,一切的一切都跟以前不一样。
售货员担心俩人再打起来,小心翼翼地问,「姑娘,还要吗?」
林和平:「每样称四五斤,放在一块。」转向周建业,没好气地说,「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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