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东没有搭话,皮笑肉不笑:「怎么,太子除了相公的安危,还想知道相公每天的心情好不好?」
徐恆本来也只是随口一问,没有指望能从他嘴里套出什么话,立马噤声。
崔东带着人纵马骑入暗夜。
杨方等他们走远,这才告诉徐恆:「有个小贼将崔相公的钱袋盗了。估计里头有什么重要的物品。」
徐恆左思右想,小声嘀咕:「刚才崔舍人不是说是给圣人办差吗?不对……」
杨方坐在石墩子上,看着他自言自语,不禁说:「怎么了?」
徐恆说:「此事不对,怕于大王不利,我先去秉明大王。」
徐恆也不管杨方听没听见,转头就往别苑方向去了。
杨方看着徐恆的背影也隐入黑暗,一头雾水,和那匹刚睡醒的病马对大眼瞪小眼。
崔游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胃口打开了,一桌子菜被他一扫而光。
他吃下最后一口煎堆,擦干净了手才去拿起络子和钱袋,看着钱袋上的「姜」字,发了怔。
是了,当时说的就是她是染了风寒在狱中暴毙的,这可怎么可能,她的身体一向强健。
她现在虽然络子还是打得不好,可是这钱袋的绣工已经如此精湛了,她到底在外面受了多少的苦。
他珍之重之将络子和钱袋放入自己贴身的口袋。
他已经吃下了她的祝愿,那么日后她的平安顺遂也不必再託付给虚无缥缈的神明,由他一力承担也算是他得偿了多年夙愿。
第10章 十碗饭 8.26
人定时分。
荒野寂无人声,唯有小虫唧唧,不知疲倦。
背风坡后,两匹健马正在大嚼豆饼。其中一匹银马引颈向一丛草,撕了一口鲜草悠閒吃着,正是赛风驹,盖雪则低头,规规矩矩吃着豆饼和水。
一堆火终于燃起,毕剥作响。
小满抬起头,拍拍手:「终于燃起来了,娘子。」
姜无芳瞥了一眼风一吹就东倒西歪的火苗,继续从赛风驹身上驮着的褡裢里拿出锅碗铲子,「火太小了。」
小满折断一根树枝,看了一眼,皱着眉往旁边一丢,又开始折另一枝。
「前几日此处应是下了雨了,这些柴火外面看似干爽,里头还是潮湿的,太难点着了。」
姜无芳将东西都搬到了火堆旁边,坐到旁边,开始帮小满折树枝。
过了一会,那东倒西歪的瘦弱火苗终于壮大了,橘黄色的火舌肆意张扬。
她把锅放到垒起来的石灶上,张扬的火舌就矮了下来,乖乖巧巧舔着锅底。
哒哒哒——
她和小满的眼神对上,她迅速一把土把火盖灭了,背风坡后马上陷入黑暗。
她站起来,用坡土掩盖身形远眺,看到远处的官道上,一队人马暗夜奔袭,声势浩大地往单州府的方向而去。
由于背风坡和官道距离相去甚远,所以奔袭的人马并未察觉有人窥探。
等这群人消失在官道上,小满才窃窃道:「怎么我们才刚停下就有人往这边来,会不会是衝着我们来的。」
将才本来按照小满的意思,是要等到了单州府门再休整的。
可是被姜无芳打断了,说磨刀不误砍柴工,眼下就算是到了单州府门口,城门也是没开的。
二人又是女子,深夜奔袭,难免招人眼,还不如先就地休整,吃饱喝足睡一觉,待天快亮了再往单州府去。
姜无芳看了一眼远去的那一行人马,开始着手将火堆重新燃起:「不知道是不是。不过既然有顾虑,那还是绕路走吧。等到下一站我们还是再处理一下容貌,我怕眼下就算是有幂篱也不安全了。还是小心为上。」
小满点头应是,也坐过来帮忙烧火。
因为方才还有一些干柴,现下点火就快多了。
姜无芳看着舔舐着锅底的火苗,有些发怔。
其实她这一次的復仇极其艰难。
入宫,利用口腹之慾接近李悫,只要有一次面见的机会,她就有把握将其一举击杀。
然,她如今身微力歹,在见到李悫之前的这一千一万步,都有可能会失败。
她的胜算只有五成,且,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够全身而退。
既是向死而行,就要死得有价值。
牵一髮而动全身,她绝不能够行差踏错一步。
她低声接着道:「我们不从单州府走了,天亮之后绕路祁县,从那边走。」
小满嘆气,眉毛都耷拉下来了:「太远了。」
她将幂篱摘下,用勺子从罐子里挖出一块米白如羊脂玉一样细腻的猪油,放进锅里。
底下的柴火燃烧毕毕剥剥,锅内的油经过加热,融化成澄澈的液体,散发出令人愉悦的香味。
「路上我们多做些好吃的。」
小满本来就心思单纯,她一安抚,很快就笑弯了眼睛:「也是,我阿娘以前老是跟我说好事多磨,况且路再远上一些也好,就能多吃些娘子的手艺了。」
姜无芳的眼神在火光的笼罩之下一闪,什么好事多磨,莫不如说是苦中作乐。
不过她没有将这话说出来,只是让小满去取出发前准备好的一隻已经处理干净切成块儿状的鸡肉。
猪油飘香,白生生的蒜瓣,黄澄澄的姜片滑入油锅,被油温激发出来辛香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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