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
江月蝶的目光略略下垂。
他的手这么漂亮,那么这双手的主人,又怎么会骗人呢!
这样一来,对于温敛故的话,江月蝶实则已经信了大半。
不过还有一件事实在令她困惑。
江月蝶沉吟片刻,又试探道:「那之前我们说话时,温公子几次出言……?」
温敛故本在倒茶,那双如白壁般莹洁手已经拎起了茶壶,在听见江月蝶发问时,又再次放下。
侧过脸时,束在脑后的乌髮半遮蔽了五官,更衬出他这一身的白。
一黑一白,形如鬼魅。
修长的手指落在了茶壶手柄处不动,温敛故发出了一声疑惑的鼻音:「江姑娘是觉得,我先前说的话有什么不对么?」
江月蝶缓缓打出一个「?」
问我这个最大受害者吗?
你认真的?
像是看出了江月蝶眼中的一言难尽,温敛故紧抿嘴唇,垂下眼眸,捏紧了茶壶的手柄。
「怪不得江姑娘先前……原来是这样。」
温敛故低低地嘆了口气。
这一声嘆息,似是包含着无限酸楚。
「虽不知方才,是哪一句话说得不对。但无论如何,惹了江姑娘有先前一问,必然是我言语无状了。」
温敛故放下茶杯,双手垂在身侧,郑重地行了一礼。
他一袭白衣,身体修长挺拔,一举一动间,广袖散开又落下,如同山巅云雾般缥缈。
饶是江月蝶曾见过再多的俊男美女,此刻也被迷了眼,恍神间,甚至忘了自己的问题,只记得盯着温敛故瞧了。
别的不提,他这副皮囊是一顶一的好看。
若琼枝玉树,赛皓月清风。
总有些人立在那里便是仙人之姿。
被他这郑重其事的态度唬了一跳,江月蝶赶紧摆摆手:「不至于不至于,也就这么一问,温公子别太放在心上。」
她从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
要是温敛故态度强硬,死不承认,那江月蝶绝对怒火高涨,必是要和对方闹一场。
但现在他态度这么好,即便什么都没解释,江月蝶的怒火也渐渐熄灭。
莫名生出了愧疚,和冤枉人的尴尬。
将她的态度转变尽收眼底,温敛故嘴角上翘了些许。
江月蝶:「这次是我不好,想得太多。」
温敛故摇摇头:「江姑娘很好。」
五个字,简简单单,听起来像是在客套恭维。
可被温敛故轻柔的嗓音说出,又分外真诚。
似乎怕江月蝶不信,他又道:「江姑娘率性坦然,会告诉我自己的感受,这样就很好。」
江月蝶有些奇怪:「我没有别的意思,但是温公子,你说话偶尔会稍微有那么一点的不合时宜,比如刚才——我的意思是,从小到大,没有人和你提过吗?」
不该啊。
她才认识温敛故多久,就被他不合时宜的开口气了好几次。
难道从小到大,他的父母亲人、好友师长都没发现吗?
温敛故被她这么一问,好像也疑惑起来。
片刻后,他缓慢地眨了下那双形状漂亮的含情眼。
「没有人提过。」
「不过很久以前,师门中有位师弟突然对我拔剑相向。」温敛故疑惑道,「我一直想不通。只是这件事后,云重山上的人,也不喜与我多言了。」
江月蝶好奇道:「他干了什么?」
「在清和门掌门来访时,展示了一下云重派的剑舞。」
江月蝶点点头。
这很正常,类似于过年走亲访友被叫来表演才艺。
「那你说了什么?」
「我起初没有说话。」
温敛故蹙眉,似是想起了什么,音调上扬,竟是像闹起了脾气,尾调中带着些淡淡的委屈:「明明是他先说的。」
「好好好,」江月蝶敷衍应和,她觉得觉得自己像是在哄幼儿园小朋友,「那他说了什么?」
「他说,『学艺不精,献丑了』。」
江月蝶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接话了吗?」
温敛故点点头:「接了。」
「我说『确实有些丢人了』。」温敛故歪了歪头,慢条斯理道,「我当时想,这么多年,云师弟就只学成这样,实在没有天赋又蹉跎岁月,于是还好心劝他趁早换一个目标。」
江月蝶:「……」
谢谢,代入感极强,已经快当场窒息了。
江月蝶咽下了唾液,她有股莫名的直觉,这事还没结束。
「那之后了?」她小心翼翼地问道,「还发生了什么事吗?」
上天保佑,千万别——
「之后?之后云师弟问我,『那师兄觉得我适合哪一行』?」
温敛故眨了眨眼睛,用活泼的语调说出了这句话。江月蝶像是能看到一个小小的少年郎,提着剑站在她面前。
……联想起先前温敛故说得『拔剑相向』,江月蝶心中不妙的预感更甚了。
「那温公子是怎么答的?」
「我么?自然是说了实话。」
温敛故轻飘飘地看了江月蝶一眼,随后轻快地笑了起来,纯粹的笑容倒真像是幼童一般。
「我告诉他,在剑道一途上,他实在没天赋。不如去打扫宗门几十载,运气好的话,还能磨砺心志,更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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