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开。」
一不做二不休,江月蝶索性直接在小茶几前坐下,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茶,直接往嘴里扔了几粒花生米。
举止算不得优雅。
但也并不令人厌烦。
她和云重山上不同,也和温敛故在云重山下见到的人不一样。
温敛故好奇地看着江月蝶的举动,最后也学着她的样子,抽了把椅子坐在了她的对面。
江月蝶不理他,温敛故也不恼,他给自己倒了杯茶,勾起唇角。
「江姑娘不愿开门,是不想见到门外的人吗?」
江月蝶头也不抬地点点头,神情深沉地剥着花生:「我觉得门外是刺客。」
什么时候敲门不好,偏偏在她要吃东西的时候敲门!这不就是传说中的「花生刺客」么!
刺客?
已经知道门外是谁的温敛故差点笑出声。
他觉得自己当初在地牢时,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若是那日直接杀了江月蝶,眼下又哪里有这么这么多乐子可看。
「真的不去开门?」
「说了不开就不开!」
江月蝶脾气上来了,剥着花生米,鼓起腮帮子反问:「温公子一而再再而三的问我,怎么不自己去开?」
温敛故浅浅一笑,刚张了口,只是还不等他发声,门外那人似是等急了,抢在他之前开了口——
「江姑娘在吗?我来送些东西。」
是楚越宣的声音。
原本专心和花生米搏斗的江月蝶僵住,倏地抬起头。
她攥着剥好的花生,先是看了看门,又看了看温敛故。
从楚越宣发出声音后,温敛故就低头垂眸,把玩起了那根不知从哪里来的稻草。
也不知道一根破草有什么好玩的。
江月蝶咬牙:「所以你早就知道门外是楚大侠?」
闻言,温敛故停下了手中动作,无辜回望。
「是呀。所以我才反覆问江姑娘,要不要去开门。」
江月蝶:……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不气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以后再有类似情况,温公子可以直说。」
温敛故乖巧地点了点头:「好,我听江姑娘的。」
随着他的动作,半披散在脑后的一缕髮丝落在了颊边,竟一时间显出了几分温驯。
像是察觉到江月蝶的视线,温敛故舒展眉眼,对着江月蝶浅浅一笑,那双修长莹白的手里还捏着稻草。
罢了。
江月蝶捂住额头。
和低情商的傻子计较什么呢?
最后还不是要像父亲一样把他原谅。
「江姑娘?你在吗?」
屋内许久没有回应,楚越宣不免担忧。
江月蝶急忙提高声调回应:「我在!马上就来!」
聒噪。
温敛故停下了手中动作,不由微微皱起眉,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我去开门,这些就给你啦!」
江月蝶并没注意到对面人突如其来的情绪转变,她急着去开门,可手中剥好的花生米也没地方放,便一股脑儿的塞进了温敛故的手中。
「你先吃着,为——」
「为父」一词差点脱口而出,江月蝶硬生生转变了语调:「为了避免你饿,你先吃点花生米,我去去就来。」
这话说得奇怪,仿佛真的将他当成了一个不知岁的小孩。
见温敛故没有作声,江月蝶也懒得等他回应,在说完话后,就提起裙摆,小跑着去了门口。
温敛故被塞了一手的花生,他放下了另一隻手中的稻草,用指尖拾取一粒。
花生外有一层薄薄的纸衣,温敛故轻轻一动,顷刻间化为齑粉,露出了被包裹着的饱满米黄果仁。
他像是来了兴致,将江月蝶递给自己的花生米一粒粒的剔除外衣,又从袖中取出了一方手帕,将花生米工工整整地摆放在了上面。
「江姑娘是出了什么事吗?怎么这么久……」
「江姑娘没事就好……」
「江姑娘……」
江姑娘?
先前不是还叫着「江小姐」么?
温敛故微微蹙眉,有些不悦。
他对他们的交谈一点儿也不感兴趣,并不想再听。
只是两人的声音偏要传入他的耳畔。
「楚大侠不必担心,我没事的!」
「楚大侠多虑啦!」
「多谢楚大侠。」
叫得倒是亲密。
手中动作一顿,温敛故向门口处淡淡瞥了一眼。
天色\欲晚,已近黄昏,晚霞压着云彩,从远远的天际坠下,穿过树木枝桠、瓦舍屋房,稀薄地散在了人间,愈发将红尘渲染的暧昧。
那隻傻兮兮的蝴蝶正站在门口,对楚越宣展露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她笑得又丑又蠢。
温敛故捏着花生,异样的感受一闪而逝。
这感受说不清道不明,胸口处像是一个碗,而这碗原本空无一物,现在却被人倒入了些许清水,又扔进了一个李子碾碎。
又酸又涩,又堵又闷。
这样的感觉,温敛故觉得有些稀奇,因为他以前从未有过。
他剖开过人的尸体,他知道这个地方应该放着心臟。
可温敛故从未感受过心跳。
因为他是妖,而妖化作人,即便形似,却依旧神不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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