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着她的手,而她的手握着短剑。
在世上,好的不可能等于坏的,因为一者相悖。
但「温敛故」不一样。
即便意识不清,江月蝶依旧模糊地记得「温敛故」是同伴——是被她归于自己人范畴内的同伴。
所以,「温敛故」高于所有的法则,哪怕是悖论。
江月蝶缓慢地眨了下眼,她的嗓子已经哑了,出口的声音并不算好听。
「……我不知道。」她道,「但我不杀温敛故。」
好似终于确认了什么,江月蝶自顾自地点了点头,脸上的凝重迟疑一扫而空,又变得单纯而快乐。
她极其认真地开口:「是妖,也不杀。」
随着江月蝶的话音落下,前所未有的强烈情绪席捲而来,温敛故睫毛颤动,几乎要被压得缓不过气。
再一次。
温敛故垂下头,他看到短剑的尖端已经脱离了自己皮肉,上面染着暗红的血,却只是很少的一部分,模模糊糊的,甚至不及方才江月蝶那满脸的泪。
手上力气减轻,短剑『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妖怪是没有心的,更遑论心跳。
但这一刻,温敛故看着那柄落在了地上的短剑,表情变得奇怪起来。
他总觉得自己听见了心跳。
就在刚才。
重重一声,似剑落地。
第38章
距离离开雨花镇,已经过去五日了。
马车颠簸摇晃,江月蝶伸手撩开车帘,仍由窗外的暖洋洋的太阳照进来。
迎着太阳,江月蝶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心中却还是觉得不大对劲。
她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终于在歇息时,趁着其他人都不在,江月蝶坐在树荫底下,仔细地回忆起来。
那一日晚饭时自己与白容秋闹得很不开心,恰好被从外头回来的温敛故打断,他心情不太好,江月蝶陪他去杀了稻草妖,又回到了客栈……
江月蝶拧起眉头。
记忆告诉她,在回到客栈后,她就睡下了。
这很符合常理,但心中却又有一个声音在心中反覆强调。
——并非如此。
江月蝶试图在脑内呼唤系统来为自己解惑,却发现这垃圾东西根本没有任何回应。
无伪劣产品。
江月蝶愤恨地在心底骂了一句,殊不知系统同样也很绝望。
受于此方世界的运行规则,它给不了江月蝶任何提示,在地牢时竭力隐藏她『半身』的气息已经耗费掉了系统大部分的能量。
它没办法提醒自己的宿主,剧情已经快被她崩得飞上天了。
江月蝶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她想了想,从怀中翻出了自己的那本「日历」。
慕容灵刚从小溪边打了水,远远地建看着江月蝶在低头翻着什么,随口问道:「这册子倒是小巧精緻,天天见你拿着,是用来做什么的?」
江月蝶道了声谢,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润润嗓子,答道:「用来记些琐事,我忘性大,总会记错记漏,就自己做了本小册子。」
她倒也没说谎,如今这本小册子上林林总总,已经被江月蝶记了不少东西。
慕容灵凑过来,没等看清就笑了起来:「你这字倒是别具一格。」
岂止是别具一格,根本就是胡乱涂抹,但凡上过学的幼童也比她写的好些。
江月蝶面色不改,淡定地认下:「没人教过,全靠自己摸索。」
这是实话中的大实话,江月蝶说得自然极了,慕容灵却不知品出了什么,慌乱地摆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月蝶愣了一下,故意板起脸,果然见到慕容灵神色更慌乱,终于『噗嗤』一下笑了出声。
「我当然知道你没这个意思。你要是有这本事,还能被白容秋气得说不出话来?」
说起来白容秋这一次差点也要跟上来,只是他们四人中有两人坚决反对,此事自然作罢。
见江月蝶真不介意,反覆确认她神色的慕容灵长舒一口气,也跟着笑了起来:「我以前在家里被宠惯了,说话不过脑子,要是冒犯到你了,你把我骂一顿就是了,千万别不理我。」
她是很珍惜面前这位难得的朋友的。
光影斑驳着落在两人的身上,不再是那样的燥热,反而暖洋洋的。
江月蝶也笑了起来。
都是年纪不大的小姑娘,不是什么不好相处的性子,更没什么血海深仇,两人谈天说地,话题从胭脂水粉到城中异事,最后又回到了江月蝶手中的这本小册子上。
「你这上面怎么什么都有呀。」见江月蝶不介意,慕容灵随意扫了几眼,就乐得笑了出声,「『不爱吃香菜』、『爱吃甜』、『拒绝生食』、『不爱吃甜』……?」
念着念着,慕容灵自己却先糊涂了起来,指着册子上的字问:「怎么既有爱吃,又有不爱吃?」
江月蝶扫了眼就知道她在说什么:「前面的是我,后面那个『不爱吃甜』是温敛故。」
几人在雨花镇耗费了约有大半个月,楚越宣和慕容灵忙着和各路人马打交道,江月蝶无所事事,基本都是和温敛故一起消磨时间,连带着这本「回家日历册」都有了温敛故的痕迹。
练剑,吃食,无聊时随意閒聊……甚至他去官府回来后,都会随手递给她一支蝴蝶兰的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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