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顷,他将连御打横抱起,放到床上,摘下他的颈带,做好临时标记,接着也躺到连御的身边,做完这一切后,缓缓闭上了眼。
果不其然,连御的精神壁垒为岑禛留了一道门,像是等待了太久,门扉上满是青苔和锈痕,而门内则是一个荒芜凄凉的世界。
每个哨兵和嚮导都有属于自己的精神空间,其中景色各异,有草原,海洋,山峦,城市,充满了各自的性格和精神体的特征。
炮灰『岑禛』的精神世界是什么样子书里没提,岑禛不知道,但他的精神空间是一片永远在下着簌簌小雪的高原,银装素裹,似白玉砌就的天地,却不觉寒冷,而他的精神体雪豹就栖息在雪域中央的一个山洞里,洞里有毛毯,有软垫,有永不熄灭的火堆,雪豹舒舒服服地卧在毯子里睡觉,或者在雪地里肆意奔跑玩耍,留下一连串小巧的梅花爪印,再被后来的雪花掩盖。
而连御的精神世界里什么也没有,只剩枯败的杂草,龟裂的地面,一眼就可以看到尽头,以及黑漆漆逼仄压迫的天空,那不是夜晚的星空,而是像用漆涂就的,纯粹的黑色。
世界中央,连御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体略微蜷缩,就像死了那样。
岑禛大步走过去,不等连御睁开眼就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将人从地上拽起来,「连御,别装了,我知道你有精神空间萎缩症。」
连御倏然睁开了眼,他比常人颜色要浅的睫毛颤了一下,灰绿色的眸子里盛满复杂的含义,他张了张嘴,復又闭上,准备好的台词都被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嚮导打回了腹内,但紧接着,他忽然听见了一句话——
岑禛微微扬起下颚,带着从未有过的倨傲:「而我,是你唯一的药。」
倏然,连御扬起了一个兴奋到极点的笑,几乎有些狰狞,「岑禛……你知道你在说多危险的话吗?」
「我说错了吗?」
连御当即笑意更甚,「没错,一点也没有错,」他回握住岑禛攥他衣领的手,用力得指尖发白,「你就是我的生命,是我唯一的药……」
「昨日虫族太子的婚宴意外闯入恐怖分子,太子遭袭击,新娘被截走,是你所为吧?」联繫之前的虫星劫狱新闻,近期这件事最有可能出自黑暗哨兵1802的手笔。
「……」连御目光一寒,没有说话,岑禛更加逼近他,几乎可以感受到话语间的热气,「黑暗哨兵1802,那是你十年后的名号,现在的你即便在同龄人中多么呼风唤雨,在外也不是无敌,我想你不会不知道这一点……所以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故意出现在我面前,你想做什么?你以为我真会遵循什么嚮导义务,无私为你治疗?」
「你真的什么都知道。」连御不再否认,默认了自己的身份,「你是谁,你是不是和我一样?」
「我没必要告诉你。」岑禛鬆开手,站直身体,轻蔑地道:「你应该搞清楚,你离了我会死,而我完全不需要你。」
连御也跟着站起来,伪装的微笑和虚弱尽数褪去,他的面上有的只剩疯狂与病态抹就的红晕,「是这样,是这样!但谁叫你出现了呢,谁叫你就是整个世界唯一能进入我精神空间的人呢!你逃不掉的!你不答应我一定会在死之前杀了你!」
「你大可以试试看。」岑禛冷漠地道,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黑暗哨兵1802在他眼里仿佛根本不值一提,没有人喜欢被威胁,喜欢被恶意纠缠。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连御猛地握住他的手,颤栗与炙热的温度从连御指尖传到岑禛手背,良久,连御终于压下了唇角的狞笑,平息急促的呼吸,慢慢地说:「岑禛……我这次,是大意了,我不知道虫皇请来了首席嚮导,他……」
「但你完全可以避免受伤。」随着连御态度的软化,岑禛的声音也恢復他一贯的平稳无澜,连御揽住岑禛的小臂,小声道:「我是想着有你……所以激进了一点……」
这也是岑禛发怒的主要原因之一,这种事有一就有二,他可不想以后经常看到有人忽然半死不活地出现在他房间里。
「以后不敢了……」连御的语气越说越软,岑禛知道这不是他的真心话,这只是这位狡猾的哨兵为达成目的,吃准岑禛吃软不吃硬的性格,故意表现出了岑禛想要的模样。
但岑禛还是撤了劲,任由连御搂紧他的胳膊,几乎将整个人都埋进了他的怀里。
连御声音喑哑,隐隐含着颤抖:「岑禛……帮帮我……」
「可以。」岑禛答应得很爽快,这令连御惊讶地抬头望他,这名嚮导总是能让他出乎意料,在连御以为两个人的关係已经进了一步,自己装个惨,岑禛一定会无条件帮助他的时候,岑禛却戳穿了他的意图,并表现出反感;
然而又在他觉得自己搞砸了,事态糟糕至极时,岑禛又轻描淡写地答应了他。
惊讶之余,连御隐隐约约觉得岑禛似乎从最开始就没打算拒绝他,之前的不睦只要是在警示自己,不要试图算计他,无论算计的结果是否会对岑禛造成伤害,他都会不高兴。
虫族婚礼上的乱象确实是他一手造成,连御不曾料到首席嚮导的出现,或许他不能顺利完成任务,但想全身而退却很容易,但他犹豫过后并没有撤退,他故意让嚮导攻击中,就是想利用自己的受伤,促进他和岑禛之间的关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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