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鸢蹙眉,「外头有江御史的人把手,不一定能送进去。」
「本宫难道是会讲道理的人?」
明艷夺目的少女眼底泛起一抹冷意,「谁敢拦,打死不论!」
文鸢应了声「是」。
时辰尚早,再加上雪天,整座皇城静悄悄,只有马车的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
马车约行驶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在大理寺门口停下。
守门的小吏见不是普通车驾,也不敢随意驱赶,上前正欲询问,车夫朝他递了一块牌子。
是安乐公主府的牌子。
这个时辰点,寺内的长官都还没当值,诚惶诚恐的小吏慌忙去请值夜的典狱长来。
一刻钟的功夫,典狱长小跑着行到马车前,见马车前站着一容貌清丽的宫装美人,忙毕恭毕敬地请安,「不知公主有何吩咐?」
文鸢柔声道:「我们公主派我们来探视裴侍从。」
「这……」典狱长为难,「江御史特地交待,裴侍从是重囚,不能探望。」
话音刚落,马车内传来一道女声,「若是本宫非要探视呢?」
轻而缓的声音里流露出浓浓的傲慢,却并不难听,反而十分悦耳。
竟然是安乐公主亲临!
那可是长安出了名的混不吝,一不高兴就会挥马鞭的主,昔日与靖王卫昭,定远侯家的世子萧承则并称为「长安三害」。
至今谁家小孩要是不听话,只要吼上一嗓子「长安三害」来了,立刻止啼。
典狱长忙躬身上前请安。
一抹高挑的红影自马车内出来,红粉皂底的靴子轻轻地踩在积了薄薄一层雪粉的地面上。
典狱长本就不高,眼下头都不敢抬,目光所及处是一根血红的马鞭。
那鞭子上缀了几十个颜色各异的宝石,在雪光的映衬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这样的鞭子抽在人身上,光是想一想都觉得火辣辣的疼。
典狱长背脊阵阵发凉,腰弯得更低,眼神随着那根马鞭荡来荡去,生怕一不留神,那鞭子就抽在自己身上。
只听公主她老人家淡淡道:「不如这样,本宫就在这儿等着,你去把江御史请来,如何?」
典狱长哪里有这个胆子,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陪着笑脸道:「公主哪里的话!卑职是担心牢里头腌臜,恐污了公主视听。」
边说边领着人往里头进。
眼下天还未亮透,本就阴暗潮湿的大理寺狱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典狱长一边小心翼翼地领路,一边儘量地将手里的灯笼贴近地下,免得贵人一不小心踩到什么脏东西。
这里是关押重犯死囚的地方,里头关押的人极少,静悄悄地,只有偶尔几隻老鼠虫子细细簌簌地爬过。
越往前走,越发低矮逼仄,老鼠虫蚁少了,可阴冷彻骨。
走了约半刻钟的功夫,典狱长在倒数第三间牢房站定,「大将军就在里头。」
谢柔嘉往里瞥了一眼,闻到里头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斜了典狱长一眼。
典狱长忙压低声音道:「昨夜里裴将军因为伤口感染而高烧不止,卑职还特地叫寺内的仵作悄悄瞧了一眼。不过裴将军伤势实在太重,若不再及时就医,恐怕……」
说到这儿,他便闭了嘴。
文鸢递给他几片金叶子,「你做得极好。」
典狱长推辞在三后才悄悄收入袖中,领着她二人又走了半刻钟,指着最后一间,「那儿就是裴侍从住的牢房。」
文鸢吩咐,「这里没你的事,出去候着罢。」
典狱长将灯笼留下,赶紧躬身告退。
文鸢正要上前说话,被谢柔嘉拦住。
她站在牢里唯一的一个尺见方的通风口前,借着微弱的灯光,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牢里那抹背对着她的高大轮廓。
他端坐着,腰背挺得笔直,哪怕深陷囵圄,依旧萧萧如松下风,皎皎似林间月。
恍惚间又回到多年前的某个夏日,在崇文馆里,一袭绯袍,瑶林琼树一般的美少年总这么端坐着给她上手谈课,而她则悄悄地在他衣袖上画乌龟。
昔日种种,犹如一场梦。
谢柔嘉静静地站了好一会儿,方转身离去。
文鸢忙追上去,小声询问:「您不是特地来瞧瞧裴侍从,怎么不说一句话就走?」
她眼神里闪过一抹倔强,「我与他三年前就无话可说。」
两人渐行渐远,谁也不曾注意,一道眸光追着那抹高挑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昏暗的牢狱,再次恢復死一般的沉寂。
谢柔嘉从大理寺出来时,再一次望向街对面那抹婷婷袅袅的白色身影。
方才来时,她就已经站在那儿了,没想到还未走。
典狱长殷勤道:「那位花魁娘子都在这儿守了好些日子,想要牢里看一看裴侍从。可大理寺狱这地方,能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吗?」
说完,又偷偷地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全长安谁人不知,安乐公主谢柔嘉与太子宾客裴季泽乃是青梅竹马,只待公主及笄,由圣人赐婚,成就一段佳话。
可三年前在安乐公主的及笄礼上,裴季泽不仅当众拒婚,过后还与教坊司一花魁娘子纠缠不清,害得安乐公主沦为全长安的笑柄。
如今他竟主动提及,怕是不想要自个儿这条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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