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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闻敬臣多智近妖,这一年下来,果真襄助在下平步青云了。如今新皇登基,恶人皆落得该有的下场,敬臣也当放心了罢?」说完,他笑了起来。「放心了,便可含笑九泉了。」

那日,若不是景牧的亲卫及时赶到,自己便早已被这人指使狱卒用白绫勒死了。

时至今日,疏长喻都记得。他当时被勒住喉咙,气息微弱,神智逐渐消散时,这人温声道:「敬臣这腿,便是在下的手笔。敬臣喜欢吗?实在是在下怕这牢门锁不住敬臣,一定要断了你的腿,才可放心。」

这话,便是从他那个一见如故、引为此生知交的挚友口中说出来的。

若不是这人,疏长喻就算是罹受了残疾、牢狱和亲人尽失的痛苦,也仍旧是那个风光霁月的疏长喻。可这人,是疏长喻最黑暗的那两年里唯一的光芒。两年中,他心中除了悔恨和痛苦,便就是日日夜夜地替这人谋划——或者说,替他二人谋划。

他二人一起,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将这天下当成一盘棋局,一起下赢了。

可这人这两年,也是把自己当个棋子利用的。如今用完了他,便要毁了这棋。

当时,疏长喻再醒过来的时候,是在景牧的宫殿中。可周围一片金碧辉煌,在疏长喻眼中便像是阴曹地府一般,黑白一片。

他自己,就是个已死的人了。

已死的人,就该下地狱。身在地狱,便定要做恶鬼。

作者有话要说:疏长喻前世的确不是个好人辣……虽然是真的很受欺负,但众人皆浊,他也不应当同流合污,做和他们一样的事情

不过说说容易,落在谁身上,保持本心都是件很难很难的事

人无完人,希望姑娘们依然能喜欢疏丞相!

第20章

陈年旧事,疏长喻该计较的早就计较过千百遍了。如今看来,都不过是寻常的往事,像看他人的故事一样,心中难起什么波澜。

当时他醒之前,景牧便早就派人将樊俞安斩杀在牢中了。就连他那个当知府的父亲,都带着一家老小被押解回京了。

疏长喻当时连樊知府的面都没见,便轻飘飘地下令将他一家杀了个干净。

如今也算是扯平了。

只一眼,疏长喻便端正地站在原地,手指仍旧是凉的,面上却是和煦得紧:「樊公子。」

樊俞安笑着问他:「疏三公子在此处做什么呢?何不快入席去?」

「方才在河边便看此处屋侧露出了些青翠。」疏长喻眼光一扫,便开口道。「听闻周大人好柳,从江南挪了些来。在下附庸风雅,恰好也有这爱好,便私自来赏玩一二。」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笑道。「这院中的那株金丝柳,江南倒是常见,在下还是头一次见有人将它养在京中。」

说完,他也没给樊俞安攀谈的机会,便抬手让道:「快到了开宴的时间,不便在此逗留了。樊公子,一道入席罢?」

樊俞安笑着点头,便顺着他引的方向,和他一同往前走。

「不知是不是樊某想多了,」樊俞安笑道。「樊某有心结交疏公子,不过疏公子似乎——并不太待见樊某。」

自然不待见你。甚至若这一世你再动什么手脚,我定要第一个杀你。

疏长喻面上却是如沐春风:「确是公子想多了。在下为人惫懒,待谁都是如此,还望樊公子不要见怪。」

语毕,他朝着樊俞安一拱手,头都没回,径自去戴文良身侧坐下了。

「你方才怎么了?」戴文良凑过来问道。

疏长喻面不改色:「突然腹痛,便行个方便去。」

戴文良闻言点了点头:「怪不得一去这么久……」说着,他便从自己另一侧案头的盘中摸出个梨来,递给疏长喻。「这个好吃!听说是西域运来的,甜得很!」

疏长喻哭笑不得地接过那梨:「我这边也有。」

他往自己另一侧瞥了一眼,竟是琼林宴那日,皇帝委派他做少傅时,提醒自己回话的那个榜眼郎詹群。

疏长喻慢条斯理地咬了口梨,果真满口清甜。他笑着冲詹群打了个招呼:「詹公子。」

詹群本就不善言辞,看他同自己打招呼,连忙跟着腼腆地笑起来,面颊上旋起一对儿小梨涡:「疏公子好。」

如今宴上的人来了七七八八。疏长喻高中状元,早就是才名在外。如今见他入席,便有不少人起身离席,来他这儿同他打招呼攀谈。

疏长喻也不耐烦跟人应酬。但文人们都骄傲得紧,宁可挨杀挨剐,也不愿被拂了面子。疏长喻前世纵是权势滔天,却仍颇受文人之苦,最后还是被这些文人和宦官联手,在宫中除掉的。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故而,疏长喻就算心比天高,也不敢怠慢这些人。

他原本心情便不佳,一番应酬下来,只觉心中郁结,烦躁难耐。旁边的戴文良倒是看戏一般,小声地啧啧称奇,看他应付。

待宴会将开,疏长喻身边的人才散去。他抬袖掩口喝了口茶,低声对直衝自己乐的戴文良道:「看你平日骂他们骂得欢,今日怎么见了他们这般高兴?」

戴文良理所应当道:「他们来烦你,又不是烦我。他们烦你,我还觉出些有趣来。」说到这儿,他还嘿嘿笑了起来。

疏长喻瞥了他一眼,没再言语,只待戴文良转开目光时,将自己的梨核丢进了戴文良的酒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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