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小说网

第77页

「少傅,可有伤到?」疏长喻听他问道。

疏长喻愣愣地摇了摇头。

他便一把将疏长喻从马车的废墟中拉了出去,护在自己身侧,接着连杀几人,鲜血四溅。

这波杀手大概有二十来人,一多半都在顷刻间死在景牧剑下。此时剩了两三个残兵游勇,也被剩下的侍卫斩杀了。

疏长喻这才后知后觉,开口命令道:「留一两个活口……」

「没用的,少傅。」景牧低声道。「和上次同一拨人,口中藏/毒,不杀也留不下。」

就在这时,最后一个杀手也死了。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二十来具尸体,其中还有几个,是猝不及防被杀掉的护卫。

官道都被染红了。

疏长喻看着那满地血腥,胃里有些不适,便侧过头去。

一侧目,便看到了方才被景牧刺死在自己面前的那人。

遍地尸体,就他死相最惨烈。

此时,他还没死绝,浑身抽搐着,每抽一下,他歪斜的脖颈处便涌出一股血。

那一双眼,瞪得浑/圆,五官扭曲,满脸染血,直盯着疏长喻。他一张嘴,仍旧是咔咔的声音,像漏风的破风箱。

疏长喻本就因为受了风寒而头昏脑涨,此时看着他这模样,胃里一阵痉挛,扶着景牧,便干呕起来。

——

整个仪仗队都无法再前行了,停在原处休整起来。

景牧早安排人,从马车的废墟中翻出原本的软椅来,放在路边给疏长喻坐。疏长喻裹着披风,面色苍白地端坐在那儿,看景牧指挥众人仅仅有条地翻查尸体,整理队伍。

「幸好王爷在此……」他身侧,吓得双腿发软,此时还心有余悸的郭翰如坐在他边上,颤抖着声音说道。

他活了四十来岁,前半生在书箱子里长大,后头就整天围着榫卯建筑打转。纵是见过死人,也从来没见过此等血腥场面。

疏长喻亦然。

身居高位的人,不像那种泥里火里滚出来的人。那些当杀的人,没有一个需要他动手。故而他虽则满手染着人命,也极少见着活生生的人,被利刃斩杀在自己面前。

但疏长喻此时已回过神来,神情已经恢復了平日的从容淡漠。他瞥了郭翰如一眼,道:「你早知道那人是敦亲王?」

郭翰如闻言,苦涩地弯了弯嘴角,解释道:「王爷不让微臣说。」

疏长喻捧着手中方才景牧指挥人弄来的热茶,慢慢喝了一口,没说话。

就在这时,景牧接过一遍人递给他的手帕,擦了擦手上身上的血,才往疏长喻这里走。

走过来的途中,还一脚踢开了方才那个死状惨烈的尸体。

那尸体被他踢得一滚,便成了背对着疏长喻,那惨烈的模样,疏长喻也看不见了。

接着,疏长喻眼尖地看到,景牧右手上的白色绷带染满了鲜血。

那种从里头渗出来的血,是擦不掉的。

「什么都查不出来。」景牧走到他面前,懊恼地整了整拳套,道。「武器衣着,全都无任何标记,单从布料材质上,也没发现什么异样。」

「手怎么了?」疏长喻却问道。

景牧愣了愣,接着笑了起来:「没什么大碍,本就快长好了。」说着,却是把拳套往下扯了扯,盖住了纱布。

「伸出来。」疏长喻却丝毫不为所动。

「不必了少傅……」

「莫让我说第二遍。」疏长喻抬头道。

景牧只好乖乖伸出手。

他那手心里原本长好了的伤口,全因着刚才的动作撕裂了,此时里头的血渗得厉害极了,直将好几层的纱布晕透了。

「还说没事。」疏长喻皱眉。「这几日随行来的有大夫,你去找那大夫给你重新上药包扎。」

「可是这边……」

「我来处理。」疏长喻道。「让那几个负责的卫兵队长来我这里。」

景牧还不想走。

他看疏长喻此时面色白得很,应当还没从方才的惊吓中出来,又受了风寒,说几句话便要咳嗽几声,裹着披风坐在这里,看起来瘦瘦弱弱的一个,招人疼的紧。

和这个相比,他手上那点小伤算得了什么呢?

疏长喻见他不吭声也不动,皱眉道:「赶紧去。你查了半天也没查出什么东西来,做这种事,我比你拿手。」

一个修河坝的小小工部侍郎,对堂堂大理寺卿这般口出狂言,实在自大的很。

但景牧是知道的,自己面前不是个只会治河工的文弱书生,而是心思缜密,杀伐果决的一代权相。

虽有一副弱不禁风的骨骼,却有两米八的气场。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便垂头丧气地走了。

我真没用,他心想。

那边,疏长喻便扶着椅子把手站起身来,朝那遍地尸骸的官道上走去。

被吓得够呛,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的郭翰如连忙叫住他:「疏大人——」

疏长喻转过身来,问道:「何事?」

郭翰如结结巴巴地说道:「那……那边全是尸体,污浊吓人得很……」

却见疏长喻浑不在意地微微一笑,道:「无妨,我只是去看看,郭大人在此休息便好。」说完,便转身过去了。

疏长喻就这般穿梭在官道上,指挥着剩下的卫兵将那些刺客尸体上为数不多的私人物品收拢起来,又盯着他们取下了钉在几个侍卫尸体里的利箭和暗器,也收拢起来。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