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传来水声。
「迟簌」简单地将仓库收拾了一番,将那张铁床拖到墙边。
她把行李箱打开,好在外面的衣服湿了,里面还剩几件干的衣服。
等到水声停了,「迟簌」才走出门,卫生间的门开着,店老闆过于裸.露的身体让她吓了一跳,忙退了回来。
等到传来门关的声音,「迟簌」才挪着脚步进去。
进了卫生间,她才发现门锁是坏的,「迟簌」想了想,还是将热水提回了仓库,锁好门,那湿衣服当作毛巾,擦了下身子。
膝盖破皮的地方一碰就疼,「迟簌」嘶了几声,咬牙忍着。
躺在冰冷的床上,「迟簌」只要一闭眼就会梦见火海里,迟慕舟将她推出去,自己被天花板掉落的灯砸中的血腥场面。
她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眼泪汹涌地掉。
翌日,「迟簌」起得很早,天还没亮,就开始打扫卫生,各处忙活。
「老闆,那个,卫生间的锁好像坏了。」店老闆出来,「迟簌」犹豫了很久才提了这回事。
店老闆点点头:「我叫人过来修。」
「好。」
「迟簌」很勤快,从早到晚,几乎没有停过,忙碌使她脑袋放空,暂时忘却了那些痛苦的回忆。
客人都离开了,店老闆抽着烟,目光盯着少女偶尔露出的一截白腰,眼神晦暗。
「迟簌」预支了五十块工资,买了新的脸盆,毛巾,牙刷牙膏……
日子咬咬牙其实还算过得去,就是……卫生间的门锁还是没有人来修。
「迟簌」觉得可能是那个修理工忘了,也没敢再提一嘴。
只能每次想上厕所都憋着,等店老闆去进货或者外出的时候解决。
「迟簌」已经在店里待了一周,完全熟悉了自己的工作任务。
她初中寒暑假,也经常待在这种小饭店里,对这样的环境甚至都有几分亲切。
只是,有时候她回头,店老闆看她的眼神……可能也是她多想了。
「迟簌」摇摇头,继续忙活自己的事,这天晚上,她忽然被疼醒,感觉肚子一阵一阵抽疼。
算算日子,可能是大姨妈要来了。
「迟簌」睁开眼睛,正想爬起来,借着小窗投落进来的月色,她忽然看见仓库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隻漆黑的眼睛盯着她。
「迟簌」吓得不敢动,连忙闭上眼。
那一瞬间,她脑海里蹿过无数的想法,咬舌自尽……同归于尽……撞墙而死……
不知过了多久,「迟簌」听到了熟悉的拖鞋走动的声音。
背后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
「迟簌」忍着疼痛,等到天光微亮,往常这时候,她都会店老闆早起半小时,先开门收拾店铺。
她起床,快速收拾了自己衣服,塞进行李箱,然后小心翼翼提着行李箱往外走。
拉起卷门,「迟簌」在茫茫的大雾里奔跑,一刻也不敢停歇。
腹部一阵一阵坠痛,「迟簌」不知跑到了哪里,她疼得蹲下来,手一摸屁股,摸到了黏湿的血迹。
有环卫工人走过来,是个年老的奶奶,看到她手上的血突然吓了一跳,说要给她打120。
「迟簌」白着脸摇头,环卫奶奶看到她屁股后的血迹后,也意识到了什么,说自己的家就在附近,让她过去换一换。
环卫奶奶的儿子早早没了,只剩她孤家寡人一个,又听说小姑娘没家了,想要找份工作,干脆收拾了间小屋子,让她住着。
突如其来的善意,让「迟簌」惊慌失措的同时,又眼睛通红掉眼泪。
她忙道谢,主动揽了家里的活。
「迟簌」在奶奶的介绍下,干起了环卫工人的活,一月1600,不包吃不包住,但只要每天凌晨四点到七点,清扫城市的垃圾就行。
「迟簌」对这份工作很满意,她每天清扫完,又另外接了两个兼职,从早到晚没有停过。
八月中旬,「迟簌」得知自己被一所高校录取,忽然眼泪就止不住了。
十六岁的少年推她出去的时候,很凶很凶地朝她吼了一句:「迟簌,你给我好好活着。」
「要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火烧着他的身体,少年盯着被拖出去的昏迷少女,声音弱弱地补了下一句,彻底被火海吞噬。
消防员衝进火海,仍然没能救回他。
「迟簌」将录取通知书放在行李箱最下层。
慕舟,你看,我在努力地活着。
这个暑假,「迟簌」攒了将近一万块,她算了算,开学费将近六千,她留生活两千……
「簌簌,好孩子,在那边要好好学习,每天开心点。」
「嗯,我会的,奶奶。」
「你别送了,奶奶,快回去吧。」
「好。」
环卫奶奶笑着挥手,回到家的时候,忽然发现她挂在架子上的衣服里,塞了一迭红票子。
老奶奶转身看向门口,眼睛微红,微微苦笑:「这孩子……」
「迟簌」去了北方的一所大学。
她到了学校才发现,对面的大学竟然是国内第一大学。
大学生活远比「迟簌」要想得好,远离了从前的糟糕环境,「迟簌」就像一株长在贫瘠之地的不知名的野草,忽然间被转移到土地肥沃的花园,野草拼命汲取营养,竟然蜕变成了一株摇曳的花朵,散发出幽冽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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