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岁,你何时成亲?」
万莹缓了一口气止住脚,半天未言,第一句话便是如此开门见山。
姜知妤惊得身子一颤,仍旧扶着万莹的手臂,很是恭顺地止住脚。
她眼眸光线黯淡下来,冷静道:「孙儿……不想成亲。」
前一世大婚的经历,早已让她失去了对余生的期许,还不如随心过一生,也不必委屈着自己。
「若是皇室大丧,你可就三年内不得议亲了,你的几个姐姐孩子都可以满地跑了,宫里也只剩下你与小六了。」
万莹的手反搭在姜知妤白皙的腕上,轻轻叩了两下。
皇祖母,竟会如此盼望着母后的不好……
姜知妤总不能那般目无尊上,即便平日里也是跟寿成殿走动的频繁,但也不该用晚辈的身份过多置喙。
其实皇祖母也是很期盼着她与楚修辰能早日有好事发生,喜结连理。
至少前一世,她含泪向万莹叩拜请辞之际,也是看着万莹红了眼眶,依依不舍。
「母后只是癫狂发病,许是有些疲倦了,她定会无碍的,」姜知妤顿了一下,「阿岁如今还不想,再者京中公子,我如今也未曾有喜欢的。」
其实她压根没认得几位。
「那前些时日的许兆元呢?」
这……
「不喜欢了。」她含糊开口。
万莹嘆了一口气,「若是你父皇能像你这般,肯从儿女情长中抽身清醒,哀家也不至于这般在中间难做人。」
「你父皇不像你,他便是太专心了。」
姜知妤心底倏然被一根细针,轻轻挑起。
「在你父皇还是皇子的时候,哀家也曾经主张,给他择了京中光禄寺卿家的嫡女为妻。碍着我的关係,两人也算相敬如宾,登上皇位后的第三年,先皇后有了身孕。」
姜知妤这件事是知晓的,先皇后最后生下的,便是当朝太子,姜星野。
「在皇后有孕期间,时逢皇权政局不稳,诸王联手造反,在两国边境与敌军勾结谋逆,他不得不亲征应敌。」
「这仗打了整整半年,才终于平息,皇帝班师之时,也是皇后即将临盆之际。」
「而就在返京途中,皇帝遇上了去外祖家遭山贼袭击的薛家小姐,也不知是为何,随后便将她带回了皇宫,封了淑妃。」
这薛家小姐,自然是薛郁离。
「不出几日,皇后临盆,却难产血崩而亡,留下了可怜的阿野。而在半年后,她便被扶上了后位,薛家至此平步青云,越发顺风顺水。」
如若是皇帝为情乱志。她倒也不必如此长吁短嘆,只不过姜湛似乎对那薛郁离痴迷一般,对宫中其余妃嫔再无多余的情分在。
万莹知晓这些前一代的往事,小五作为嫡公主,宫人即便知晓当年缘由,也定是不敢说与她听,更何况小五身旁的婢女,不过是年岁相仿的小姑娘罢了。
「就在几年后,你出世后的第二年,皇后又诊出了有孕,可不幸小产伤了肌理,无法再有孕,哀家也鬆了一口气,否则你皇兄如今,岂能还是太子?」
「即便她再无法诞下皇嗣,可皇帝对她依旧恩宠不减,在朝中也节节授予薛家封赏,好似对她的补偿。阿岁,这些年后宫中,你可见到一位宠妃?」
她摇摇头,一副顿悟的模样,眼神无辜。
姜知妤其实如今对薛郁离的种种举措早就麻木,想着薛郁离不过便是想着企图拉拢楚修辰手下十余万大军,为薛家日后的稳健牵线搭桥罢了。
前一世,皇兄薨逝,父皇中风昏迷,皆发生在她大婚当夜,她原先以为,是在宴席那时做了手脚。
定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否则父皇不会因此体竭后油尽灯枯。
不过她倒是从未听说,薛郁离居然不是选秀得选入宫,而是不顾祖制地直接将人带入了宫中,结合她日后的种种,可见薛郁离的动机的确不纯。
「哀家与皇帝规劝无数次,可皇帝就只对皇后那般无节制的偏爱。京中国公府手底下联络了多少文臣武将,明面暗帐上做了什么,哀家原本就是侯门之女,又岂会不知?」
万莹生性便倔强固执,她不认可这个儿媳,即便是下了黄泉,当然也要拉上薛郁离一道奔赴。
她也是知晓姜知妤并不受皇后重视,才会在她面前说这番话,薛郁离无论是哪一个身份角色,都让人失望透顶。
直到婢女慌慌张张上前告知,皇后已醒,这下姜知妤才从凌乱不堪的前世回忆里脱神而出。
母族自然是信不得的,若不是前一世薛郁离的苦心经营,步步筹谋,她或许喜欢的人便不会是楚修辰。
或许只是京中普通的公子,也可能是某位朝中老臣之子,更有可能,她还会与当年花朝节上,救下自己的公子相遇。
寝殿内,薛郁离缩在床角,警惕地打量着围在床旁的婢女们,将锦被蜷在身上,神色古怪。
半夏让宫女们让开,给姜知妤让了一条退路,方便她走入。
她还是第一次见薛郁离这般髮丝凌乱,双眼通红,似滴着血一般,瞪着众人的眼目眦尽裂。
如若不是姜湛适才回了宣室殿,她不会折回寝殿,再在心上添上一堵,大可以和皇祖母一道离去。
「母后……」她平静道,「我是阿岁,您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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