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安静了有好一会儿,囚狼才搓着牙花子:「长大了还是这么艺术,真抽象!」
「……还是挺像乔青的。」
「哪儿?」
沈天衣一说完,人人凑上前去,瞪着眼睛开始找。
四娃很自觉地从凤无绝的怀里出来,她自认五官已长开了,不再是小时候那么惨不忍睹,有时候照着镜子臭个美,还能看出几分别致来。于是她十分期待地等着他们说。
就听柳飞先说耳朵像,邪中天说指甲像,玄苦贱贱地飘过说牙齿也挺像,又白又亮到了晚上就只剩下牙了。这群混蛋一个比一个嘴欠,戳的四娃泪眼汪汪的,还是忘尘一语道破天机:「身材像!」
「噢噢,对,都没胸!」
四娃一晚上晃荡在眼眶里的眼泪,终于被这最后的一根稻草一压,啪嗒一下,落了下来。她哇一声又扑向了凤无绝,也就没注意到,另外有一边儿正有个人条件反射地抬起了胳膊,等着小徒弟像往常那样受了欺负找师傅。
希望无情落空。
蚣蝮有些不适地蹙了下眉。
他头一次意识到,原来这个孩子除了他之外,还有那么多的选择。原来这个孩子,真的不是非他不可。
凤无绝,乔青,爹爹,娘亲,兄姐,叔叔……
这些在过去都只像是一个个符号,管他们在大陆上有多么牛逼,对师徒生活造不成任何的影响。哦不,影响是有的,每逢和四娃的大姨妈一同报导的秉烛夜谈里,这些都是谈资,听着四娃的趣事增进增进师徒感情。可是现在呢,符号成真了,化为了一个个活蹦乱跳的人,那么实实在在又真真切切地出现在眼前。
就在不远的前方,人人有血有肉有鼻子有眼,围着「他家孩子」笑着闹着,那个只有他能揉的小脑袋,被那些人一个一个地揉过去,那熊孩子还笑的跟个傻帽一样。
——那是一个圈子。
——他家孩子在圈内。
——而他,被隔绝在圈子之外。
这个认知,让大鱼的眉头蹙的更紧,心里一下子空落落的。
偏偏那个孩子完全没发现,四娃在重逢的激动和喜悦里,早把什么师傅给忘去了姥姥家,她挎着凤无绝的胳膊讲着一路上的见闻,包括裘玫和凤十公子的阴谋,巴拉巴拉一阵后,乔青忽然有个不怎么好的预感:「你说老二和老三也一块儿来了?」
四娃眨眨眼:「娘亲。」
乔青脑后一凉。
四娃笑眯眯:「瓜子儿好吃嘛?」
好吃嘛?
好吃嘛?
回音轰隆中,乔青不好的预感已经没了顶,砰的一下,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
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正坐在一间小黑屋里,人不能动,身上有一道锁链给捆着。一瞬间她就明白了这玩意儿是什么——雷火三千殿的镇殿之宝,捆圣索。
乔青点点头,挺满意:「不错,这东西都让你们借过来了。」
对面一群人嬉皮笑脸的,最前头是三张桌子,分别坐着二娃三娃和四娃,这三胞胎熊孩子长大了,摆出个三堂会审的姿态来,看这模样,是要批斗她了。乔青笑着看向邪中天:「胆儿挺肥啊?」
邪中天眨眨桃花眼,伸手就把二娃给卖了:「冤有头债有主!」
二娃凤萧一直在知族跟着左长老,和邪中天的关係自不用说,乔青挑挑眉毛,没说话,再看柳飞:「师兄啊……」
这捆圣索乃是雷惊艷的师傅所造,名字虽然喊的响亮,却并非真能锁住圣者,若她是全盛状态,轻轻鬆崩开小意思,不过这会儿身体里的神力流失了一小半,想来没有九品炼药师的帮忙,是绝对做不到的。
柳飞一听这一波三折的「师兄」,咽着唾沫往后退:「老子是被逼的!」
三个孩子一齐扶额,这群没魄力的,到底是谁批斗谁?三个娃齐齐一咳嗽,刚想拍拍桌子喊一句「老实点儿」,乔青立刻很老实地闭了嘴,朝他们微微一笑,那拍桌子的手刷一下就收了回去,齐刷刷缩了缩脖子——好吧,批斗乔爷,果然压力山大!
人那边儿还绑着呢,只挑挑眉,勾勾唇,这边儿已经集体阵亡了!
凤萧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的一场悲剧,他和四娃一对视,两人默默抬起屁股来,一点儿一点儿移开了椅子,等三娃凤笑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三堂会审哪里还有人?只剩下她这傻大姐还坐在椅子上,和自家笑一笑她就抖三抖的老娘大眼瞪小眼。
乔青啧一声,受不了地嘆口气:「这蠢的。」
蠢的十五年如一日的凤笑抖抖索索抹眼泪:「他们……他们不仗义!」
不仗义的哥哥和妹妹一早溜走了。
凤萧去寻了凤无绝。
四娃则在穆氏到处走,寻起了她师傅来。
那鱼也不知什么时候没了影子,在她恍然想起的时候,已经不见了人。好在他就一个特点,喜水,只消上有水的地方去找就对了。一路问明了地点,远远地已看见了一条大大的湖泊,夜色下一道人影横陈,临水而伏,四娃欢欢喜喜就蹦跳了过去:「师傅!」
蚣蝮动了动耳朵,没说话。
四娃跑上来,蹲在他身边儿:「师傅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可让我好找。」
大鱼翻了个身,用背对着她。
她伸手戳了两下,他不搭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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