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怪崔郦没长脑子,无端地在宫宴上露了脸,被在场的大臣官眷们认了出来。
「你去挑些贵重的衣裳首饰,赏给郦儿,今儿一早便送她出宫吧!」
他一想起外头的人对崔郦的议论,想起那些如刀子般的流言,他便觉得对崔郦心疼歉疚,只能多给些赏赐弥补她。
一想到她留在国公府独自面对那些流言,实在不忍心看她受苦,他又将周全叫了回来,「还是让她暂住在陇华寺先避避风头再说。」
再找机会接她入宫吧。
周全见魏颐纠结不忍,便又问道:「那皇上还要见见崔娘子吗?」
「不必了。」
崔郦曾多番暗示她想要入宫,若是见面,她定会同他哭闹,此刻他实在心烦,没有耐心再去哄她。
「你替朕给她传句话,就说朕会很快接她入宫的,让她安心住在陇华寺,朕过几日再去看她。」
陇华寺里有一处皇家别院,崔郦可安置在皇家别院中,魏颐便可抽空出宫,与之相会。
周全见魏颐有些心烦气躁,便试探般地问了问,「最近宫里新进了位李美人,李美人弹琴堪称一绝,皇上今晚可要去李美人的昭华宫。」
他原来没有心思,可一想到太后安插在他身边的人,便点了点头,「还有哪几位美人,朕没有召幸的,这几日,你便替朕都安排了吧。」
「奴婢遵命。」
周全办事雷厉风行,成堆的赏赐被抬进了海棠别院,今儿一早,崔郦便肿着一双眼被送出了宫。
她前脚刚出了宫,姜苓便匆匆赶来,母女相见,抱头大哭。
崔郦以为搬倒了赵玉晴,在宫里便不会再害怕任何人了,自己也能顺利封妃,但没想到赵玉晴死了,她也被赶出了宫。
这一出宫,再想见到皇帝就更不容易了,每天都有新人入宫,年长月久,若是皇帝将她忘了,她更是没了指望了。
跟着她出宫伺候的两个宫女也懈怠偷懒,到了夜里,连送来的茶水都是凉的,她又是一阵气郁,在屋子里乱砸一通。
晚些时候,一辆马车缓缓地停在寺外,一位头戴帷帽的女子走出了马车,被寺中的僧人拦住了去向,「这位施主,这里是皇家别院,寻常百姓不许随意进入。」
女子取下帷帽,她身边一位面容白净,瓜子脸,细长眉眼的女子站了出来,「圣僧,这位是皇后娘娘。」
崔莺柔声地对那高僧说,「本宫来探望姐姐,还请圣僧为本宫指路。」
那高僧便指引着崔莺去了崔郦所在的那间屋子。
皇家别院环境清幽,几乎占了整个陇华寺,匠人们将山顶凿开,将活水引入此地,滋养着这里的花木,院中兰花满园,沁香怡人。
除了平时那些皇子公主们来陇华寺祈福,这里一年当中,大半的时间都空着,倒不失为一处清修静养的好去处,只可惜崔郦此时只怕并没有多少静养的心思。
崔莺站在院中,她听到了崔郦的哭声和姜苓温声细语的安慰,不由得抓紧了裙摆。
手心传来一阵刺痛,她狠狠蹙眉。
玉璧担心崔莺再次受到伤害,见到大小姐和夫人母女情深的一幕,难免会心酸难过,她便在旁劝说,「若是皇上知晓皇后娘娘偷偷出宫,只怕会生气责罚娘娘。娘娘还是早些回宫罢。」
「无妨。」
不论她出宫与否,魏颐总能找理由找她出气。
崔郦为了害她,不惜在她的酒里下药,她了解崔郦,知晓她最渴望的是什么,亦知晓她最害怕的是什么。
她今夜来,只是为了证实心里头的那个猜测。
崔郦一门心思想要入宫,但帝王的心思难猜,况且朝中要权衡的关係实在太多了,
眼下崔郦被送出了宫,再想进宫,可就更难了。
「你在这里等着本宫,本宫想和姐姐说几句话。」
崔莺刚走到门口,一隻花瓶从屋内飞出来,她轻巧地避开,那隻青瓷花瓶摔在地上,在她脚边摔得粉碎。
见是崔莺,崔郦赶紧抹去脸上的泪,她不想崔莺看到她被送出宫的狼狈模样,
「你来做什么?是来看我笑话的?」
崔莺扫了眼一地的碎瓷片,好不容易寻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本宫来送送姐姐,想着姐姐匆忙出宫,怕是还缺些什么,看来,皇上待姐姐果然体贴周到,这里应有尽有,倒是很适合长住。」
听到「长住」二字,崔郦更是火冒三丈,而姜苓则是急忙开口训斥,「郦儿是你的姐姐,若你肯帮忙,她便能入宫,我真是后悔……」
姜苓话还未说完,便被崔莺生硬打断,「后悔生下我吗?母亲是生了我,但自从生下我便将我抛下,母亲需要我,也是因为姐姐不愿入宫,想让我替嫁,姐姐嫁入齐家,过的不好,母亲便又想起了我,我想问母亲一句,我真的是母亲亲生的吗?这世上竟有隻知利用女儿的母亲吗?」
「啪」地一声,姜苓气得一巴掌打了过去,崔莺无端挨了一巴掌,半边脸很快便红肿了起来。
崔莺勾唇笑了,这巴掌也算是断了这可笑的母女情份。
从今往后,她不再心怀期待,那样便不会失望了吧。
她转过身去,拂去脸上的泪。
「姐姐这隻梨花簪可真好看,这是是皇上赏赐的吧?可本宫知道姐姐素来最喜欢的是牡丹,并非这不起眼的梨花。皇上爱慕姐姐,难道竟不知姐姐的喜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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