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福兴也红了脸,然而到这时候了, 再是不好意思也得把这事儿说清楚。
福兴愈发的把声音降得更低了:「那东西啊, 厉害着呢!虽是香味幽微,不易察觉, 然而一旦沾染上, 便是好几日都不得褪去。只是这些都不是这东西最厉害的地方, 这东西最厉害的地方, 便是它寻常时候只是稍有微香的香露,然而一旦同酒味儿融合一处,就有了, 就有了……」
福兴的眼神飘来飘去, 颇为尴尬地道:「就有了催情的作用……」摸摸头,福兴又道:「只是这东西又霸道得很,男人会好似癫狂一般,甚个也顾不得, 只想着,那啥了。」
红英的脸上霎时没了半分的血色,吃惊地看着福兴, 脸上震惊不已。
「莫非真是叫我猜中了?」福兴皱起眉:「那夜里屋究竟是什么回事,我一个做使唤的也不好多问,莫非二爷当时真的好似癫狂了一般?」
红英虚弱地点点头。
福兴不免又是一惊,道:「要真是有人用了这东西,那可当真是心思歹毒,这可是叫二爷亲手扼杀了自己的亲生骨肉啊!」
红英满脸虚汗,双唇微微哆嗦:「可不是,更别提那孩子的生母还是二爷最爱的姨奶奶,真是好生歹毒的心思。」说着连续地喘了几口气,渐渐平静下来,恢復了脸色,道:「这东西哪里能买得到?」
福兴摇摇头,嘬着唇说:「这东西不好做,性子又霸道,滴上一滴,好几日都要小着心。不过真要买,也不是买不来的。」说着瞄了红英几眼,语气颇有些意味深长:「这等下作的东西,说起来,倒是那种地方最多见……」
红英福兴两两对视,皆露出瞭然的神色来。
红英收回视线,把那下贱毒妇在心里头又咒骂了一回,嘱咐福兴:「嫣翠那妮子性子简单又是个莽撞的,你万不可告诉她,等着我同姨奶奶说过了,且看姨奶奶的意思再说。」
福兴听罢点点头,却又道:「你放心,姨奶奶便是嫣翠的紧箍咒,甭管她憋了多大的火气,只要提及姨奶奶,必定是闹不起来的。」
红英颔首:「这般说也没错,然而她如今生着病,且叫她安生养身子,旁的再说吧!」
眼见着红英要走,福兴忙扎着手阻拦,嘴里「哎哎」了两声,不好意思道:「你可是答应我的,不会同嫣翠讲的。」
红英睨了福兴一眼:「若是以后老实了,自是不会告密。」
福兴忙举手发誓:「真真儿的再没去过,以后也不会去,若是去了,就叫我脚底生烂疮,舌头长疔。」
红英斜了福兴一眼:「油腔滑调没个正形,怪道嫣翠总说你的不是。你且去吧,我还有事呢!」
见福兴瞪着双目只往小屋的窗格处望,红英心里头倒是艷羡了一回,劝道:「她如今正是火上眉梢,你何必去招惹她不快,若是诚心诚意,等着姨奶奶大好,便去姨奶奶跟前儿求个恩典,总是这般私下牵扯,你是个男子倒是不怕,嫣翠可是个姑娘,你总是不愿她叫人嚼在舌头上当乐子玩笑吧!」
一时同福兴告别,红英转过身立时往屋里头疾步而去。
床帏深处,顾扬灵还在沉睡,被红英晃醒,便见得红英咬牙切齿地道:「果然是那贱货,姨奶奶可不能心软,总是要报了这杀子之仇。」
顾扬灵本是朦胧惺忪,听得这话登时清醒,道:「何出此言?」说着便要起身。
红英一面拿了大引枕搁在床头叫顾扬灵靠上去,一面把福兴的话如数告诉了顾扬灵,末了,询问:「姨奶奶欲要如何?」
顾扬灵蹙眉想了一回,道:「捉贼捉赃,你去把我换洗下的衣服找一找,看看可还有没洗的。若是有,拿了去叫福兴再闻一闻,总不能冤枉了好人。」
因着顾扬灵骤然失子,东院领头儿的几个使唤俱是心慌意乱,倒是一时鬆了管制,叫一些惫懒的下人寻得了偷懒的时机。
不过倒是合了红英的心思,拿起衣服把浣洗衣物的两个媳妇儿说了一顿,便匆匆去寻了福兴来。
福兴不好意思去拿主子女人的衣物,红英举着领子那一块儿,凑近了叫福兴去闻,道:「这会儿还避得什么嫌,仔细闻闻可是那什么如痴如醉?」
福兴闻得一回,肯定道:「绝不会错的。」
红英激动万分地转回里屋,不曾想这么快便抓到了那隻罪恶的手。
顾扬灵沉默地看着昨夜里自家穿过的衣物,有几处甚至还可以看到已经凝结,成了块儿状的深红色血迹。
她的孩子……
两滴泪齐齐坠落,顾扬灵抽了抽鼻子,道:「去把福兴叫进来。」
……
因着晨起时分落了一场雪,出得屋来,便会觉得寒恻恻的格外阴冷。
西阆苑的西院儿和东院儿之间,一条打扫的格外干净的石板走道上,却是闹哄哄地涌过来了一群人。
几个婆子揪着披头散髮的玉流波,正推推搡搡吵吵闹闹地往从西院儿往东院儿里走。至于吵吵闹闹,其实也只是玉流波自己个儿拔高了强调在那儿不住口的咒骂。
领头儿的是赵婆子,听得几句骂得实在恶毒刻薄,忍不住上前「啪啪」甩了两巴掌过去。这个妖冶的女人身上的那股子风骚味儿,勾起了她极其久远,却每每想起便要心如刀绞的一些往事。
那时候她还不是赵婆子,她叫赵月牙。她娘说,生她的时候是晚上,隔了一扇窗子,能远远瞧见一弯月牙悬在天边,于是,她就叫了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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