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了?」
「慧娟发烧了。」
「我去看看,」张氏走进去看了看,又出来安排着陈庚望,「去烧点热水来。」
陈庚望得了话转身跑进了厨房,他这边还没烧好水,屋里的宋慧娟已经快撑不住了。
他放心不下,两头来回跑,摸了摸她的额头,一句话没撂下就要出门。
张氏忙走了过来,「作甚去?」
「我去找赤脚大夫,」陈庚望一边说一遍穿起蓑衣来。
「这么严重?」张氏有些不信,这些日子他这大儿子一遇着那屋里的人总是大惊小怪的。
陈庚望眉头紧皱,「娘,她还有着身子,咋能熬过一夜哩?」
这时张氏便不说话了,一旁的老陈头略一思索,对她说,「叫老大赶紧去吧。」
话未说完,陈庚望已然冒着雨跑出了门。
天上的雨越下越大,颇有一种誓不罢休的意味。
第49章
陈庚望向北一路跑到乡里关大夫家。
关大夫是附近几个村子里唯一的赤脚医生,再远就要跑到乡卫生所了,大晚上的来不及。
「砰砰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也不足以显示出他的心焦。
「关大夫,快开门啊!」
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披着雨布开了门。
「庚望啊,咋了?」关大夫伸手要将人请进屋里。
陈庚望上前一把拉住关大夫,「俺家里高烧不退,得请您跟着我跑一趟。」
「你等会儿,」说话间人转身进了房,「我去拿上箱子。」
再出来,关大夫身上背了个木箱子,陈庚望一把接过来背在身上,急急忙忙往回赶。
这时路上已经有些淹了,低洼处的水能淹到膝盖了。
寂静的夜里,雨下得令人心焦,时间像静止了一般,直到陈家的大门被人推开,「叮」地一声重新拨动了挂钟。
陈庚望回来了。
待关大夫把过脉后,便出了西屋。
陈庚望绷着脸走上前,问道:「关大夫,咋样?」
「脉象红大跳动,跳动过快,原吃些药就能好,」说到此处,关大夫顿了顿,「可现在她还有身子就不好吃药了,只能用冷水降温,过了今夜要是能降下温就没啥大碍了。」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今夜要是退了烧一切都好,要是没退就得灌药了。
屋里沉默一片。
「哎,还辛苦老哥哥跑一趟了,」老陈头笑着站起来打破僵局。
「这倒没事,这药留下,夜里再退不下去烧,先餵上两片,」关大夫从药箱子里倒出几片白药片,用白纸包好了递给陈庚望。
陈庚望接过那纸糰子,手下紧紧地握了握。
「雨大,就不留你了,」老陈头起身将人送到门口,拎起一个竹篮子递过去,「这鸡蛋拿上给家里的娃娃吃。」
没等关大夫拒绝,陈庚望便接过了篮子,「我送您,」又披上蓑衣伸出手请关大夫先行。
关大夫点点头,「哎。」
陈庚望一手提着篮子,另一手提溜着煤油灯,脸色阴沉。
「庚望,也不用这么忧心,」关大夫儘量宽慰着,「今夜好好守着,一夜过去就好了。」
「哎,」陈庚望猛地想起什么,又问,「她昨儿晚上崴着脚了,贴了两片艾叶没事吧?」
「那没事,平时能泡泡艾叶水也好。」
煤油灯照着路面,两人徐徐向前。
过了大路,正要转弯,迎面跑过来一个身影。
「庚望哥,别走,」那人影跑到面前,呼呼喘着大气,「队长找你嘞,东地恐怕要淹,得通知社员都去挖沟排水。」
「好,等我一会儿,」陈庚望转头要继续往前走。
「庚望,你去忙吧,地里头的事要紧,」看他犹豫,关大夫往前指指,「就到了,我自己能回。」
「好,多谢关大夫了,」说罢陈庚望便朝他揖了揖手,随即与那人转身离开了。
狂风骤雨间,好些地势较低的田地已经漫了水,今年的收成铁定是要受损不少。
陈庚望挨家挨户地喊人,不知不觉竟到了自家门口。
他看得一眼那扇小窗,便没有进去,把爹和老二叫出来就要抬起步子离开,但手里猛然碰到那团纸,脚下的步子便停下了。
陈庚望还是转身进了西屋,一眼就瞧见她那张小脸,走近了才看清额头上冒出的汗珠,再往下看,她竟一直紧紧蹙着眉头,嘴里还说着那些胡话。
他听得她反覆喊着那两个名字,心中一震,缓缓低下头凑近了便听得她一直隐藏在心底的秘密,也知了发生这一切的源头。
「明宁,别喝药,别……」
只听得这一句,陈庚望便愣住了,满身的冷意浸入血液,冻住了躯体,也冻住了他的心。
原来那些事她早已经知道了,原来如此……
怪不得她想尽了法子一定要离婚,怪不得她现下这般态度,原来她早已经知晓了。
陈庚望不敢再听下去,可脚下沉沉,竟一步也走不得,她的那些呓语陆陆续续地钻进了他的耳朵,他的眼前再一次浮现出那些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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