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还要四个小时,把被子盖好。」他将毯子又往上给她拉了拉。
颜籁哼哼,「我又不是小孩,冷了我会说的。」
林鹤梦抿住了唇。
他伸手握了握她露在毯子外的手背,冰凉冰凉的。于是又拉开毯子,将她的手也放进毯子下。
在他要将手抽出去时,颜籁抓住了他的拇指,她说:「哥,你给我捂会儿。」
他这才有了点儿笑意,「刚刚还嘴硬说不冷。」
「谁说不冷,我是说冷了我会说。」她的手微微攥拳,藏进了他的手心下。
林鹤梦的手掌包住了她光滑的手背。
爱怜的,而又暧昧的。
「什么时候开始胃疼的?」他问。
她想了想,「开完会之后吧。在床上躺了会儿,发现越来越疼了。」
「嗯……是这两年开始疼的吗?」他想问的其实是病程。
「前年开始的,不用这么紧张,不是很大的问题,我以前做过检查,就是很小的毛病。」
她笑嘻嘻地勾了勾他的拇指,将他的拇指扣在手心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好像生怕他生气。
他是生气,生的不是她的气,是自己气,还有对另一个人的愠怒。
这几年他太着急了,着急挣钱,着急想让她有足够的依靠。
从别人口中打听到她一切都好,便真以为她一切都好。可她若是真的好,又怎么会把自己弄出胃病?
胃炎不是一日两日开始的,是长期的不良作息、饮食、生活习惯造成的。
这些年,她一定没有好好吃饭。
——那个人曾经在他面前大放厥词的人,也根本没有照顾好她。
「满满,我这个想法一定越界了,但我......」
他的手紧紧地攥着她的手指。
颜籁不明所以,「嗯?」
「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生活,以后你的一日三餐,作息,我都会盯着。」
他语气严厉,不容反驳,做好了她会抵触生气的打算。
越界?
这算什么越界?她只怕这话说得太大了,大到像是空头支票。
在稍一怔之后,她反问:「你怎么管?难道我吃什么,什么时候睡觉,你还能二十四小时盯着我?」
「我会三餐给你送饭,你想吃什么,提前一天告诉我,作息我们再商榷。」
他跟她有商有量,看起来只是行使一个哥哥的责任。
颜籁知道他说到做到,可他越有责任心,她越觉得无力。
她脸上有了淡淡的哂意,「那你打算管我到什么时候?你能管我一个月,一年,还能管我一辈子吗?」
「管。」
他的回答掷地有声。
「那我以后结婚成家,你还管我吗?」她的眼眸盯着他。
他一时不知道她是无意假设还是有意问他怎样应对这样的情景。
苦涩在他心里泛开,那滋味比黄连更苦,比硬柿子更涩。
他声音低了下去,但仍然有力地说:「管。」
他的「大度」让她憋了一肚子火,不免提高了声音:「那我觉得你过度干预我的生活,讨厌你,烦你,你还管吗?」
她太知道他最怕的是什么。
只是设想一下她说的可能,他的眼眶就红了,他张了张唇,却只说出一句:「满满……」
像是求饶似的,「别讨厌我。」
颜籁靠着椅背,心头憋闷得侧过了头。
他就像一隻永远不开窍的蚌,任她如何棒打铁撬,都不能从他的心里撬出任何与爱有关的词。
既然明知没有结果,不如早早推开他。
可毯子下的手却还是攥得越来越紧。
紧到,她分不清究竟是谁在用力。
吊水打完,已近凌晨。
发了一晚上呆,脑子里乱糟糟的。她实在困了,从车上一路迷迷糊糊睡到下车。
车停在宾馆门口。
林鹤梦先下车。她习惯性地想下车去拉他的手,另一隻手却先握住了她。
她的瞌睡一下清醒了,睁大了眼睛往旁看去,看见了穿着灰色夹克,脸色发白的男人。
一时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她讶然片刻才喃喃问:「林澄净,你怎么在这?」
林澄净的目光从林鹤梦身上转到她身上,压住对另一个人出现的震惊和难以言喻的怒火,他哑声道:「我打了你一晚上电话,你撂下一句『胃疼』就消失了,你想吓死我吗?」
他口吻简直是气急败坏。
颜籁这才想起手机的事,「我……刚去了医院打完吊水,手机放宾馆里了,你在这等了一晚上?」
「算了,你没事就好。」
打量过她全身,见她还全须全尾地站在他面前,他喉咙一滚,简直长鬆一口气。
晚秋时节,夜晚霜冷。
三人呼出的气体在空气中都有了实际的形状。
身后的计程车开走时,带起的风让她缩了缩脖颈。
黑夜中,她炯亮的眼睛看着林澄净,问他:「这都半夜了,你现在打算上哪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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