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籁的声音只有费解和困惑,「哥哥?我不太记得,可能我们以前认识过?」
她默了默,问:「或者,我们是亲戚?」
她这句话,将林鹤梦打好的所有腹稿都驳了回去。他要怎么和她解释,他们不是亲戚,却是最亲的兄妹……
他只能徒劳又无力地又重复了一遍:「满满,我是哥哥。」
「不是吧,我可是独生子女。」这样说着,她又衝着身边的人嘀咕道,「这个人好奇怪。」
林澄净查了一遍药的份量,窝火地喊道:「怎么回事?今天的药还没吃,满满,我给你倒水,赶紧把药吃了!」
「真是凶死了。」她低声抱怨一句,便对电话里道:「抱歉,我还有点事,就不和你聊了,再见。」
说完,她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只留下一个还没叫完整的「满……」
挂了电话,颜籁轻鬆了一口气,她问林澄净,「我这演得怎么样?」
「先吃药!」他将一杯温水递给她。
她囫囵吞了药,又问:「刚刚怎么样啊!」
「你没进是演艺界的损失。」林澄净中肯地评价。
她那语气,恰到好处的停顿,如果不是同谋,真是连他都要被她带进她这「楚门的世界」。
想到这,他又不禁同情林鹤梦一秒。
在林鹤梦眼里,颜籁就是一隻小白兔,而且还是需要他呵护的兔宝宝,就算全世界都是黑的,满满也是洁白无瑕的。
林澄净早早看穿了颜籁的本色,她是披着羊皮的大狐狸,蔫坏蔫坏,可又坏得不让人讨厌,因为她的「坏心眼」总是奔向善意的目的,让人又爱又恨。
他嗤笑另一个男人的愚蠢,却又发现自己也不遑多让,扔出去的每一把回旋镖,都精准地扎回他自己身上。
被挂断的电话另一边,林鹤梦却没有了任何好心情。
他已经一刻也无法在这个病房里等下去。
他的满满……
怎么会不记得他了?
他想要出院,医生却怎么说也不同意,他情绪一起一落,激动太过,从肺里又咳出了大块积血,一时又进了观察室紧急手术。
身边的人都好劝歹劝,让他积极配合治疗,早恢復早出院,才算把他稳住了。
之后好几天,林鹤梦都是照常打电话过去,得到的回答只有礼貌而客气的应答,有的时候实在是被他打电话打烦了,她只有一句忍着不高兴,而又客气的:「我工作很忙,请问没有什么事,可以不要再打电话来了吗?」
他的心被热火烧过,又被烈油焦灼,最后落入冰川,无止尽地下沉。
种种的不愿相信都化作一个事实——他从满满的记忆里消失了。
他不会怪她。
他怎么舍得怪她?
一切都是意外,是王孟仲的袭击,是脑震盪的后遗症,是另一个男人该死的先出现在了她面前……
他比关心自己的病还更关心满满的状况,甚至主动打了电话给林澄净,低声下气地询问满满的病情。
关于她的一切,始终是他们的停战区。@无限好文,尽在 5 2 shu ku.vip
林澄净说他去问过医生了,医生说只是脑震盪的后遗症,在记忆上有些缺损,不妨碍日常生活,建议他们不要刺激她,让她慢慢恢復。
林鹤梦又问:「医生有说还能想起来吗?」
林澄净的回答只有一句:「也许吧。」
比起满满忘了他的噩耗,更大的噩耗还在背后。
她把林澄净当成了她记忆里的「鹤哥」,她现在只追着林澄净叫「哥」。
如果说之前的消息只是让林鹤梦心碎,那这个消息,让他那伪装的平静彻底皴裂。
……
他宁可她彻底忘了他,也不愿意她将别人当成他。
在入院后的第十天,他终于达到了出院的标准。
他忍住心急如焚,回去好好洗净,换了衣服,直到把自己收拾得精神利落,才敢出现在她面前。
秋风萧瑟,即将迈入一个新的冬天。
常青的树也抵挡不住深重的秋意,剥落的树叶在地上铺了一层金黄带绿的毯子。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线织外套,浅灰色长裤,纯黑的口罩遮挡寒风侵袭,单手插兜等在她家楼下。
风吹破林荫道上布下的金河,捲起一层的树叶,叶与叶钩织的浪一层推着一层走,留下水泥地灰色的白。
是有车开过来了。
林鹤梦恍恍然抬头看去。
那辆车从他面前驶过,他看见了日思夜想的容颜。
车停在楼下,驾驶室的男人先下车。
他关上车门走到副驾驶的位置,向她伸出胳膊,她搭着他的胳膊,一瘸一拐地从车上下来。
不知在说什么,俩人的头靠得很近,脸上各自带着笑意。
他们又从后座拎出一个超市袋子。
男人大步走在前面,颜籁从他身后拽了拽他有些褶皱的外套,将其拉平整,又主动挽上了他的胳膊。
那一刻,林鹤梦的眼睛已经快要滴血了。
他惶然地看着这一幕,周遭的时空变得寂静而缓慢。他身处这漫长的秋季,好像全然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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