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籁下到了地方工作,有个贫困县当地特产一种脐橙和茶叶,颜籁又问他有没有兴趣来拍个特产宣传片,林澄净二话没说,连夜开着车就直接下来开干。
想给村里特产拍个宣传片拓展拓展销路,不是颜籁多管閒事,她要帮扶的三户贫困户就在这村里。
特级贫困户那是个比个的惨。
一户是一个有残疾的孀妇带着两个女儿,大女儿已经上大学了,马上就要毕业了,也算家里的劳动力了。
一户是一个聋哑人,近六十岁了,一辈子没娶老婆,以前在外耍猴乞讨,后来猴死了,乞讨也讨不到钱了就又回了村种地,为人还比较「油条」,累活不乐意干,觉得靠领政府低保和逢年过节的上头送点慰问礼品也能紧巴巴地度日。
还有一户是一个老人带两个小孩,老人快九十了,两个小孩还不到十岁,都不是他亲生了,一个是在河边捡的,一个是在地垄里捡的,那年头村里户口管得还不严,糊涂也就落了户。老人没啥文化,取名也取得简单,姑娘叫「水生」,男孩叫「地生」,颇有点天生地养的意思。
脱贫不是喊喊口号,说两个字那么简单,每回走访,颜籁心里都和沉甸甸压了块石头似的,硌得慌。
从第二户人家里出来,她兜头就撞上了林澄净的镜头。
「你在这拍什么呢?」她有气无力地问。
林澄净将对着她的镜头移向了一旁,「拍桑树。」
「拍空镜素材啊?」她也跟着他学了几个专业术语了。
「也不是,你发现没,这村里几乎每家每户门前都种了桑树,而且还都长得挺好,这说明什么?」
颜籁没跟上他的跳跃性思维,「说明什么?」
林澄净道:「说明这地方适合养蚕啊。」
颜籁看了看桑树,觉得他说的是有几分道理,但这事也没那么简单。
「养蚕需要投入成本,还需要技术,这儿可没几个人会养蚕。」
「做什么不需要投成本?至于技术,你想想,脐橙、茶叶,这些是不是周边的市县也都有,而且名气比这边还高。咱们的产品是可以打楠省的名号卖到外地去,但那运输成本多高?这村里一年的产量也才多少?抛开运输还能赚几个钱?但蚕丝这块是新市场啊,整个楠省都没有几个专业养蚕基地,咱们能就近开发本省市场,打出省内专供的名号,说不准还能打出名气来。」
颜籁被他说得还真有几分意动,「你这齣发点是好的,回头我跟村里干部说说。」
「你还要去哪?」林澄净问她。
「还有一户没走完,我去看看。」
颜籁摘下草帽扇了扇脸。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格外地热,燥热的热气四方八面无孔不入,蒸腾得脸上都发烫。
林澄净从背包里抽出了一瓶水递给她,「喝水吗?」
颜籁接过水一摸,发现还是带着清爽凉意的。
「冰的?」她诧异抬头看林澄净。
他「嗯」一声,「刚在小卖部买的。」
也不管那么多了,颜籁拧开盖子,仰头「咕噜咕噜」喝了两大口,暑气一鬨而散,她心底里畅快了许多。
这几个月辗转在各个地方市县跑,她肉眼可见地晒黑了许多,好不容易长起来的几斤肉也跑没了,白色带系带的衬衫下是瘦峋峋的脊梁骨,扎起的长发在阳光直射下反射出银白的光。
走去另一户贫困户家的路上,林澄净说:「你是不是长白头髮了?」
颜籁被他吓一跳,摸了摸头,「哪有?」
林澄净拨了拨她的发尾,从她那一把长发里挑出了一根颜色浅的。他道:「我拔了啊。」
颜籁头皮发麻,「拔,赶紧的。」
头皮微微一扯痛,伴随着轻轻的「噼啪」一声响,一根长发被拽了下来。林澄净拉直了头髮,绷紧在太阳底下看了看。颜籁也跟着抬头。
那是根浅色的金髮,一反光像白的似的。
颜籁头皮还隐隐作痛,埋怨道:「这哪是白头髮,瞎说!」
林澄净一本正经胡说八道,「这是金的,过几天就该变白了。」
本就不富裕的几根头髮更是雪上加霜了,她爆锤了他两下。
见她气死了,林澄净蹲下身,指指自己脑袋,「来,你往这拔两根,我赔你一根。」
「几天没洗头了,臭死了。」
颜籁掩着鼻子走了。
林澄净摸了摸头又闻了闻,分明只有洗髮香波的味道,「说什么呢?我这早上才洗的头!」
颜籁笑了,往前跑了几步道:「别闹了啊,这天气热得古怪,赶紧忙完回去了。」
看到她又笑了,林澄净心里倒又鬆快了几分。
这几年她在体制内一路高歌猛进,年纪轻轻就坐到了副科的位置。从前那样的天真烂漫好似在一点点褪去,变得愈发成熟。林澄净好几次见她,她都满脸苦大仇深。
有时候林澄净真不知道当初劝她走仕途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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