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家这一辈的嫡系公子,只有聂二公子一个人。这位公子温润清俊、天赋出众,想来是要娶云家的大小姐或者三小姐。
可,可现在看这婚书……
这婚书上写的,怎么是云家二小姐?!
徐户正猛地抬头,伸着脖子看门外,却哪里还看得见云二小姐的背影?
那……那云二小姐痴愚乍醒,又知不知道这件事?
如果她知道,却仍是那么笑吟吟的、镇定从容的……
她究竟要干什么啊?
徐户正愣了好半天,突然重重望椅子上一坐,「嘿」了一声。
「我就是个小官员。大家族的龌龊,跟我有什么关係?」他自言自语,有些幸灾乐祸,「很好很好。谁让他们这么对待宋大家唯一的女儿?」
嘿嘿,嘿嘿。
不如,他干脆也帮云二小姐一把?
也算是弥补一下此前袖手旁观的愧疚……唉。
……
云乘月戴好幂篱,回到热闹的街上。
和徐户正想的不同,她的确打算处理一下云二小姐的前尘旧事,却并不对聂、云两家的联姻怀抱恶意。
主要是没什么代入感。她又不想嫁人。
云家人也好,聂家那位前未婚夫也好,对她来说都只是一个个陌生的符号。
——[你打算做什么?]
无独有偶,薛无晦也很关心她的想法似的。他飘渺阴森的声音再次降临,缭绕在她耳边。
「我?」云乘月考虑着,「我想想……要先办妥身份户籍,再去云家拿回母亲遗物,再想办法查清是谁害我。办完之后,我就离开云家,去别的地方,开始正式修炼,再帮你……」
復仇。这话不方便说,她吞了回去。
她数了数,一二三四五,差点要眼含泪水:「事情怎么这么多?」
幸好修炼书文还挺有趣,日子还算有盼头。
——[如此而已?]
薛无晦却很狐疑似地,声音像悬了根丝线,在她耳边来回晃。
云乘月一惊:「『如此而已』?事情很多了,你还嫌不够?不行,不可以,你不能再给我加担子了。」
——[你这人……罢了,我问你,你说要讨回遗物、要查案,可曾想过怎么做?若是云家不从,你能如何?]
他仿佛有些诱哄:[不若你先替我做件事,而后我将他们都杀了,你不就轻鬆许多?]
说来惭愧,云乘月竟然真的动心了一下,主要是因为「轻鬆」两字。
但旋即她就赶快摇头,生怕自己真的被蛊惑:「不行。」
——[为何?]
他口气冷下来。
「不能因为想要自己轻鬆,就害了无辜的人。你什么三观啊,要纠正一下的。」云乘月有点嫌弃他,又有点自豪,毕竟她没有为了轻鬆而出卖自己的良心。
他嗤笑一声:[那你要如何?]
……问到点子上了。
云乘月考虑了一会儿,征询他的意见:「你觉得我在云家多住一段时间,会不会有所帮助?」
——[呵……随你。但云乘月,你要做的事必定会狠狠伤及云家的利益,你还想跟他们多住一段时间?]
鬼气缭绕的声音,仿佛多了一点盎然兴味。
——[就你这气死人的性格,不怕半夜被人报復?]
「这不是有你在吗。」云乘月微笑,「要是有人报復我,我就关门,放你。」
——[……]
果然是气死人的性格。
「那就这么定了。」云乘月懒得再想,「我要做的事,就是要做。他们如果不高兴,就让他们不高兴去。」
他沉默半晌。
——[很好,我挑选的契约之人,就是要有这般唯我独尊的气势。]
他很讚赏似地,发出一声笑:[既然如此,我可以额外给你提个醒。]
「什么提醒?」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旁人见了你,反应都这么大?]
「嗯,为什么?」她从善如流。
——[你认为,美是什么?]
云乘月一愣:「你要跟我讨论哲学问题吗?」
——[……何谓哲学?]
「……我也忘了。算了,这个不重要。」云乘月想了想他的提问,「美……每个人心中的美,都是不大一样的吧。」
——[对,也不对。万物有灵,向死求生。因此,世间至美之物是生命。生机越浓郁,就会越吸引他人的目光。]
生命?
云乘月思考片刻,觉得的确如此。
无论什么时候,美丽就是健康。柔亮有光泽的头髮、饱满润泽的肌肤、健康有力的身体线条……所有这些标准,本质都是对「健康的生命」的具现化。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事。
她的书文,就是一个「生」字。据说还是天地间一缕精纯生机。
这枚书文就在她的眉心识海中,蜷缩温养,散发灵光。灵光流转,融入她的血肉,时时刻刻都温养着她的躯体。
云乘月恍然:「你是说,是这枚……」
——[正是。生机浸润之下,你原本的美……咳,原本的模样瞧在别人眼里,会微妙地契合他们心中对美的最高幻想。]
缥缈的声音突兀地顿了一下,仿佛是咳嗽。但灵魂哪来的咳嗽?
云乘月怀疑道:「你是不是想说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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