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许久,久到地上的血迹被冲干净了,也没有亲戚发现她脱离了出殡的队伍。
那是最后一次和母亲欣赏天空,她靠在墓碑旁不舍得起来。
失去母亲的护盾后,她意识到天其实大多数时候都是灰色的。
中川全年有两百多天的雨日,今天的天却格外的蓝,飞机划下长长尾迹云,很美,仿佛又缺了点什么。
耳畔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感觉泥土气息后有苦艾香的靠近,一张熟悉的脸意外地进入她的视线。
阴影笼罩下来,谢宛宛翻了翻眼:「你今天怎么在学校?」
唐舒背着光,有些微喘,眉眼稍沉,面部信号哪儿哪儿都在显示生气的预警:「我不来怎么能看到你主演的英雄救美?」
他对她伸出手,零碎的光穿过修长的指缝,照在她的脸上。
她配合地扬起手,指尖相触的一剎那,整隻手被立刻被对方包裹住,交缠在一起。
心底的空缺好像被填满了。
「换个词,英雄听起来像四肢发达的肌肉男。」谢宛宛借力坐起身,心情甚好,「这叫girls help girls。」
女生的英文发音很动听,睫毛像蝴蝶翅膀似的扇了扇。
唐舒看向扶在腰侧揉搓的手,她注意到后,像是提防他看到般的马上把手收了起来。
摔得不轻,还要逞强,真以为他看不出来?
唐舒蹲在她身边与她平视,视线扫过她的全身,始终皱着眉,「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先摇了摇头,瞥了眼已经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关怀的秦婳,方斯年正准备把她背起来送去医务室。
谢宛宛感嘆道:「有,关心我的人不够多,打击到我见义勇为的积极性了。」
虽然是句玩笑话,但她是缺乏关爱的,这一点唐舒早已知晓,他在行政楼看到她的身影时就立刻赶来,可还是晚了些,一丝歉意油然而生。
谢宛宛收回目光时,微疼的腰间覆上一片温热,唐舒的另一隻手放在她的膝下,猝不及防地将她打横抱起。
她本能地环住他的脖子,轻声说:「这么高调?」
不是说好在学校要低调一点吗?
唐舒抱紧她,一边走,一边跟她閒聊:「现在关心你的人够了吗?」
她早已被四面八方的不明视线包围了,如同草船借箭里的那艘扎成海胆的船。
「够了够了够了,我自己走吧。」实在是尴尬至极。
「听我把话说完。」唐舒停下脚步,盯着她舒展眉头,「以后再等等我。」
谢宛宛点头如捣蒜:「嗯嗯,以后一定等等你。」
「做事不能太莽撞。」
「好的好的。」
「遇到困难要告诉我。」
「okok。」
谢宛宛应得又快又敷衍,唐舒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想要逗逗她:「叫声老公听听。」
「老公老公老......?」反应过来的谢宛宛红着脸瞪了他一眼,「这句你得充超级VIP。」
远处,目送唐舒和谢宛宛离开的吃瓜群众议论纷纷。
朱子钰的嘴里可以塞进一整个苹果:「他们这是在拍拖?」
晨晨:「不会吧……你看你看,唐舒把宛宛放下了……」
朱子钰踮起脚:「谢宛宛捂着脸跑什么?」
这个情景她好像哪里见过。
之前有一次,大四的学姐对唐舒告白失败也是这么离开的。
晨晨大胆猜测:「难道是宛宛趁机告白被拒绝了!」
前天晚上,樱水包厢。
看到女生发来的【晚安】,唐舒没回復,他睨向旁边偷看的许空,无声地警告。
许空面上丝毫不尴尬,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挤兑他:「不行啊唐舒,你在人姑娘手机里就是个全名。」
唐舒重新打开谢宛宛发来的截图,看到上面弹跳出来的回覆消息里,她给他的备註还真只是「唐舒」。
「有什么问题吗?」唐舒鲜少地搭了许空无聊的腔。
许空打了个响指,向不远处的女人喊道:「美美,你微信里给我的备註是什么?」
佟美美放下撞球杆,抛了个媚眼:「亲亲老公。」
许空又问在击球的殷迹:「你呢,你女朋友赐给你什么名号?」
殷迹的现女友比他大三岁,是名法医,平时说一,殷迹绝对不喊二。
他直起身,懒声答:「死猪。」
此话一出,包厢里笑了很久。
殷迹撇了眼沙发上唯一没有笑出来的人,建立起一丝优越感:「总比有些人还是全名好吧。」
陈阳冰把白球放到桌上,继续落井下石:「谢老师给我的备註还是小森哥哥呢。」
他故意省略了中间的一个「的」字,想看唐舒变脸。
然而唐舒只扫他一眼,很轻地笑了声,语气十分轻蔑:「单身狗也配出来乱吠?」
陈阳冰的笑容逐渐消失,陷入无限悲伤。
决定下周修文……
第十九章
顺理成章地,谢宛宛通过了秦婳的好友验证。
抛开喜欢唐舒这件事不谈,秦婳是个单纯善良的女生,她待人亲切,完全没有大小姐架子。
她会不顾形象地爬到四五米高的树上救一隻猫,也会带着朋友们一起去大排檔吃饭,逛夜市。
一来二去,他们也成为了能在食堂吃饭的好朋友。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