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天色将黑未黑,众人抵达逢留。
逢留是一座小镇,一行人被引领着前往谢渊提前安排人预订好的客栈。
傅玄昭是和谢湘芸坐的同一辆马车,下车之后,他下意识找寻江莳年的身影。
却不期然对视上一双冰冷的凤眸。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造作
那双凤眸漆黑如墨, 辩不出任何情绪。
里面没有善意,也没有敌意,很淡, 却只是短暂一眼, 便令傅玄昭背脊陡然蹿起一股凉意。
身为天家禁军,刀口舔血, 傅玄昭自诩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但轮椅上面坐的那位, 显然与他过往遇上的所有都不一样。
依稀记起天浴节当日, 半山密林,此人曾在他经过时莫名道了一句「活着不好吗」, 傅玄昭不由攥紧了拳头。
他当时不明所以。
回去之后隐隐回过味来, 那人虽不认识他,可他当日穿着禁军制服, 若那人有心调查过阿年,未必不知道他的存在。
所以那句话一定是某种威胁, 不是在威胁他, 便是在威胁他的阿年。
客栈处于逢留最热闹的地段, 住宿条件和环境比起驿站自然要好很多。
徐老闆是个中年男人, 身材微胖, 得知今日有人重金包下整座客栈,他老早便亲自指挥着店里的伙计扫洒接待。
暮色西沉时,只见南边来了一队人马,打头的男子一袭玄色劲装, 其上绣着金线暗纹, 腰间佩刀, 满身的肃杀之气。
便是谢渊。
光这一位, 徐老闆瞧着就不由紧张。
不想后面几辆马车里出来的,更是个个气质不凡,男女皆有,男子要么玉树临风,要么清隽儒雅,女子则貌美倾城。
尤其是行在最后一位坐着轮椅的年轻人,生了一双微挑的凤眼,周身气势肃穆摄人,有如山岳般厚重,又有如利刃展露锋芒,直叫人不敢逼视。
徐老闆不知这些人的来历,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个个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不由打起十二分精神,伙计们则屏息凝神。
谢渊走在最前头,在徐老闆肩上拍了一拍:「别紧张,我这儿人多,麻烦老闆去弄点热菜来。」
众人舟车劳顿,一番修整之后才纷纷到楼下大堂用饭,客栈准备的饭菜显然花了些心思,道道精緻,色香味美。
「傅兄,可饮酒?」
「多谢,不必了。」
两句下来,谢渊和傅玄昭彼此都颇为客气。
由于多了个「外人」,晏希驰,晏泽川,谢渊三人谁也没提下午在山野遇伏一事背后可能牵扯的势力,而是随口聊着家常。
中途客栈伙计上菜时,傅玄昭问道:「小镇可有地方能租到马匹?」
是的,傅玄昭问的是租,而非买。
伙计十分热情:「有的,咱们逢留虽是个小镇,却是五臟俱全,客人可需要小的为您安排打点?」
「多谢,你先下去吧。」不待傅玄昭开口,谢渊率先朝伙计摆手。
谢湘芸道:「傅公子,我与兄长此番要去瑜洲探亲,刚好会从晋州路过,你不妨与我们一道?」
「不错。」谢渊附和,主动为傅玄昭斟茶。
谢湘芸自打午后见到恩人,便颇有些魂不守舍,谢渊瞧出了自家小妹心思,虽然心中清楚以镇国公府的门第,小妹与此人断断不可能,但还是拐着弯儿问了一嘴:「傅兄如此急着赶路,可是牵挂家中妻眷?」
「在下尚未成亲。」
这句话出口时,傅玄昭的目光有意无意落在江莳年身上,顿了顿:「只是家中有事,不好耽搁时间。」
江莳年在吃东西,察觉到傅玄昭的视线,她既不刻意迴避,也不做出任何回应,只大大方方给晏希驰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谢渊道:「原来如此,是我考虑不周。」
别人家中有事,谢渊不好强留,且他此番也有公务在身,恩情这种事倒也不急,日后回京有的是机会再行款待。
「马匹一事傅兄无需操心,晚些时候自有人送来上等好马,傅兄随意挑选便是,不过傅兄再怎么着急也待吃饱喝足修整一晚,明日再赶路,如何?」
傅玄昭此番「赶不赶时间」,其实他自己也不确定,家中来信只让他回去一趟,并未明说什么事。如果不曾遇上江莳年,他当然没兴趣也没必要逗留,可遇上了,他便不怎么甘心就此离开。
他始终不信他的阿年会轻易变心。
他想看看她过得好不好,以及,她是否当真如她所说,爱上了那人。
犹豫期间,不远处的徐老闆来到众人面前,殷切道:「是啊客人,明日再赶路吧,今日正好七夕,镇上有花灯会,我们逢留的花灯会可热闹了,瞧着诸位公子小姐都是年轻人,不妨去玩上一番?」
恰在此时,头顶砰的一声闷响——
小镇的夜空顿时炸开一抹绚烂焰火。
徐老闆脸都要笑烂了:「看,花灯会就要开始了,这还只是第一波焰火呢,中途和结束也有,比这还好看!」
江莳年贪玩儿,私心里想趁此特殊日子和晏希驰好生「浪漫」一番,培养培养感情,但下午他们的车队才遭遇了一波刺杀。她看过很多小说电视剧,那些个杀手刺客专爱挑这种热闹的节日浑水摸鱼。
于是江莳年就没吱声。
晏泽川却一展摺扇,笑得朗如春风:「大家难得出来一趟,不如一起去放鬆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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