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阿衍,你有何事?」云璟帝笑笑,他听到了墨君漓脱了口的那个「老」字,心知他本想喊老头,却又临时改成了「父皇」,心头禁不住泛出点奇怪的畅快得意——
臭小子,叫你常日里没个正型,整天「老头老头」的叫,关键时候还不是得规规矩矩的喊他父皇?
嘿!这一嗓子可算是出了他肚子里那股憋了不知道多久的鸟气。
云璟帝心中笑得猖狂无比,面上却尽力摆得不显分毫,墨君漓看着他家老子竭力压抑着不让它上扬的嘴角,面无表情地想着他明日又该进宫哭穷了。
「启禀父皇,儿臣听闻,每逢上元,中市之内便会支起满街花灯,通宵不闭,其大者高逾百尺,最小尚不及福橘。市中广场又设有灯谜集会,游人往来猜谜赢彩,为京中百姓一大乐事……」墨君漓半绷着面容,皮笑肉不笑地吐出一长串话来。
云璟帝听他说得脑仁发痛,连忙摆手,下意识便摆出了平常与他相处的态度:「阿衍,说人话。」
墨君漓听罢敛笑:「父皇,儿臣想去中市看看灯会。」顺便坑两个人。
「父皇,儿臣也想去。」墨绾烟迅速接上自家皇兄的话茬,跟着附和一句,接着便眼巴巴地盯了云璟帝。
「你这小……傢伙怎的不早点说?那灯会朕亦听闻多时了,可惜一直不得空閒。」云璟帝微笑,他刚刚也差一点点就叫出了「小兔崽子」,「左右这歌舞年年都有,便不差此一次半回——」
他看了几十年,也早就看得腻到骨子里。
「诸位爱卿,阿衍与乐绾既提到了这中市灯会,朕便索性遂了孩子们的心愿——今夜的宫宴就到此为止吧,大家不妨一同前去,赏玩一番。」云璟帝道,并率先离了席。
众人见他这动作知道他先前所言并非玩笑,于是纷纷起身,齐声高呼了「谢陛下恩典」。
毕竟该寒暄的早在开宴前就寒暄完了,吃了快一个时辰,众人也早已吃得发撑,那年年都有的歌舞是真没什么意思,还真不如去中市逛逛街、看看民间的花灯。
宫里的花灯固然精巧,可样式图案大多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精美有之却无新意,初见惊艷,看多了便也索然无味。
民间的花灯就不一样了,卖花灯的小铺每年都能折腾出不少新奇玩意儿,虽然做工比不上宫里的精緻,却胜在花样层出不穷,买上两个放在府中赏玩几日,也颇有野趣。
得了云璟帝的应允,墨绾烟当即欢呼一声,披上斗篷,拽着慕惜辞与自家皇兄,拔腿便跑,那速度之快,令墨君漓都没能反应过来。
最惨的还是慕惜辞,她斗篷系了一半就被她薅着跑了,这会正跑得怀疑人生,中途几次想要回头告罪,却没一次能成功让墨绾烟停下脚步。
慕惜音见此无奈一笑,自行替几人告了句失仪,云璟帝含笑挥手示意她无碍,只一脸祥和地注视着三人远去的背影。
待殿中人走了七七八八,云璟帝缓缓下了台阶,慈祥万分地来到仍喝着酒的慕文敬面前,他那会特意留下他的:「小敬啊~」
「啊……啊?」慕文敬端着杯子喝酒的手一抖,一口老酒差点卡进了喉咙,他眨着眼睛声线发抖,云璟帝那声音让他无由来一阵恶寒。
「你家小闺女今年多大了?」墨景耀抖眉,笑意愈发和蔼慈祥。
「过了年,虚龄十一,怎么了陛下?」慕文敬颤巍巍地放了酒杯,这时间殿中除了宫人外,近乎没别人了。
「没,就是觉得小丫头可爱,和乐绾阿衍他们的关係也挺好,想问问你给她选好人家没?没选的话,你看阿衍……」墨景耀搓手。
「不怎么样。」慕文敬闻此瞬间拉了脸,果断打断了云璟帝的话,「阿辞年纪小。」
「别呀,小敬,这不好,你先听我说完嘛——」墨景耀伸手按住慕文敬,「年纪小也无所谓,可以先接到宫里来……」培养培养感情,顺便按住乐绾那个小调皮鬼。
慕文敬麻了:「……我枪呢?」
要不然他还是弒君吧。
第82章 果然还是弒君吧!
「嘿呀,别这样嘛小敬,你明知道我打小就不喜欢舞刀弄枪的,还动不动就要找枪,都多大的人了。」墨景耀按着慕文敬的肩膀讪笑,「不要只会用蛮力嘛。」
他虽比慕文敬大了六七岁,从小到大却还从未有哪次,能在演武场上胜过他的。
「陛下,这是蛮力不蛮力的事吗?」慕文敬嘴角一扯,假笑一声,「您这可是抢女儿都抢到老臣脸上来了!」
「孩子们姻缘的事,能叫抢吗?我这明明是拉郎……」墨景耀越说越是离谱,慕文敬忍无可忍地抄起了桌上那隻空出来的琉璃盘,作势便要摔出个刃口来以盘代刀。
云璟帝一开始对此浑然不觉,顾自沉浸在自己拉郎配的美好幻想之中。
直到慕文敬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气已然直逼了他的脑门,墨景耀方才反应过来,余光一扫,立时慌了神:「诶诶诶别别别,小敬你把那盘子放下——」
「诶唷!我的鎏金绘彩琉璃盘喂!」「痛失爱盘」的墨景耀痛心疾首,扼腕哀嚎,慕文敬举着那琉璃盘子黑沉了一张脸:「陛下,我还没摔呢!」
「我知道你没摔,提前哭一下不行嘛?」老皇帝装出副哭腔,甚至可怜巴巴地在眼角上生生挤出两滴泪,「反正你都准备摔了。」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