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到门口,已经看到长长的车队。天窗里长出等得不耐烦的小孩子,手臂挥舞招摇着,自来熟到放眼望去都是朋友。梁津元看得头疼,让陈默绕到一处空旷的地方停下。
下车走了没几步,梁津元就在长椅上坐下。陈默远远站定,问她还去不去。梁津元摇头,她才不想去数小孩。
陈默折回来:「那你岂不是白来一趟?」
梁津元指着远处的水面:「在这儿也能看到舰艇,我又不是非要登上去。」
陈默欲言又止,既好奇想去凑热闹,又不想留她一个人。梁津元向他保证:「你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那我很快回来。」
结果他的「很快」比梁津元想的要快得多。一首歌还没听完,陈默就跑了回来,「劫后余生」般坐到一旁。
「里面简直炸开了锅,遍地是一边尖叫一边跑的小孩,我甚至怀疑肯定有大人会抱错孩子。」
「这可是五一啊,学校又不让出市,能玩的就那几个地方。」
陈默长嘆一声,倒头躺下:「那就只好在这里晒晒太阳了。」
头顶树荫,脚边流水,阳光滋滋煎出声,他的手臂抵在额前,挡住大半光线,留下一个小小缝隙,刚好藏住梁津元的侧影。她忽大忽小,忽远忽近,渐渐变得模糊起来。等陈默再次睁开眼,她还保持着刚刚的样子,双手撑在身侧,眼神空洞地看向远方。
陈默发现她不说话时总是这样,她及她周围的气息凝滞成一团,让人不知道该从哪处接近,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更不知道自己费尽心思「看」住她有没有用。
风拂起髮丝,将她的脸切割成无数小块,梁津元终于动了一下,把头髮拢起,梳成一个低垂的马尾。她忽然转头,陈默压紧手臂,依旧察觉一道视线落在脸上。
他觉得浑身不自在。
「梁津元,你看我干什么?」心里恼怒,好像自己才是被抓包的那一个。
她却坦坦荡荡:「要收费吗?」
陈默拿开手臂:「五一特惠,随便你看。」
梁津元切一声,视线又移回水面。水鸟扑棱着翅膀掠过,在微微荡漾着的水面上搅出动静。陈默已经坐起来,余光里多了一个身影,她忍不住问:「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少?」
他答:「我又不是话痨。」
梁津元重重地「哦」了一声。陈默找到个舒服的坐姿,双臂撑着膝盖,身体微微前倾:「好吧,那我陪你说说话。」
「你……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嗯。」
「喜欢水?」
「嗯。」
「喜欢发呆?」
「嗯。」
「还喜欢说嗯?」
「嗯。」
说完才觉得不对,梁津元自己都笑了,陈默瞥她一眼:「你也多说几个字吧。」
她原话归还:「我又不是话痨。」
「你可真是……」陈默无奈,「算了,今天没有冷笑着看我,已经是进步了。」
梁津元耳朵尖:「这么说你还给自己定了目标?」
「当然,」他也不隐瞒,「等你什么时候不整天板着脸,我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梁津元怔了一下,好像被提醒似的,脸上的笑意敛起。
陈默站起来,随手抓起一把小石子,用力投向远方,水面溅起白色的浪花,随后「咕嘟」一声把石子吞下。
一粒、两粒、三粒……越用力,动静越大,水面默然承受着他的发泄。
陈默收了动作转身,梁津元慌忙收回视线,刻意停留在近处的栏杆上。他一步步靠近,最后停在她面前,也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她,看得梁津元装不下去,终于抬头,见他伸出手,掌心里还剩一粒石子。
「要不要发泄一下?」
她又是拒绝:「我没什么要发泄的。」
陈默于是坐回她身边,双手颠来倒去地把玩着石子:「有些话闷在心里可能更不好受,不想和别人说的话,可以和水说、和树说,它们比人值得信任。」
「我没有心情不好。」
「嗯,我说是的我自己。」
梁津元不是不懂,这两天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她全听明白了,否则也不会跟他出来凑热闹。事情做十分,话只需要说七分,剩下三分别人自然知晓。
良久,她说:「陈默,我不是板着脸,只是呃……没有表情。我其实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陈默欠欠地答:「是吗?你没有表情的样子还挺吓人的。」
梁津元就知道,稍微给他点好脸色,他就要嚣张起来。
陈默把手里的石子扔出去,坐着不好发力,它落得很近,水花爬上堤岸,留下一团深色的印迹。他也说:「我也没什么坏心思,你不用像防贼一样防着我,我不是死缠烂打、心怀不轨的人。」
梁津元头也没回,只用余光瞟他一眼。
陈默讪讪道:「……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虽然现在看着不太像。」
两人终于都笑起来,心照不宣地达成某种和解。
太阳晒得人犯困,梁津元掏出手机,朋友圈里有五场婚礼、三对官宣,还有一个邱一宁在遛张三,张三是她回家后养的小土狗。当初取名字时,她就费了一番心思,说一定要取个别致的,最后果然别致到不像狗的名字。
她秉持着自由放养的原则,每次遛狗,都把张三带到空旷无人的野地里,任它自由奔跑。张三摸爬滚打,时间一长,变成了满身泥的真「土」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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