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沉默地过了一个小时,闵慧喝完了最后一口奶茶,终于说道:「我在观潮的时候,程启让只是我的上司,我并没有喜欢过他。」
毕竟快要做夫妻了,彼此之间还是诚恳一点比较好。周如稷这边一定也做过功课了。
「嗯。」周如稷转着方向盘,淡淡地说,「那是他喜欢你?」
她没有回答。
「听说他把你告了?侵害名誉权?」
闵慧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最后赔了多少?」
「七万。」
「你应该是刚工作不久吧,在观潮?」
「不到六个月,还没转正。」
「那你哪来那么多钱去赔?」
「是我妈……把治病的钱拿出来了。」她的声音有点抖,「说反正也是晚期了。」
「癌症?」
「肝癌。最后那个月都痛到不能躺下了,没钱,买不起靶向药。」她用力地咬牙,不让眼泪流出来,「我应该本科一毕业就去找工作的。这样的话,也工作三年了,多多少少有点积蓄……」
「你要是本科毕业就认识我不就更好了,」周如稷轻声说,语气里充满了安慰,「好歹我也是肿瘤科的,给你妈治病不用求人啊。」
「都过去了。」闵慧嘆了一声。
「好日子会来的。」周如稷说,「你看现在,曹牧那么喜欢你。」
她转头看了他一眼,认真地说:「谢谢你。」
「谢什么?」
「愿意做孩子的爸爸。」
「很荣幸。你智商那么高,生下的孩子肯定是天才,也许就是下一个elonk。等我老了,没准还要沾他的光呢。——前面就是我家,要不要进去坐坐?」
闵慧抬头一看,认出是「青藤花园」,一个离佰安科技最近的公寓区,离她自己住的地方只有两站路。闵慧找房子的时候曾经来看过,很喜欢里面的装修设计,因为太高檔、租金太贵只好放弃。
「这里的房租挺贵的吧?」
「还行。」他驶进地下停车场,「我一般也就是回来睡个觉而已。」见闵慧不作声,连忙又说,「以后我会儘量多回家,多照顾照顾家里。」
「那倒用不着,」闵慧微笑,「如果你真是那样,也就不会离婚了。」
周如稷的房间布置得很有艺术气质,墙上挂着几幅的油画,尺寸不一,但主题都是芭蕾舞女郎,也不知是什么画风,闵慧完全看不懂。家俱不多,但样样讲究,柜子上摆着一些从世界各地搜集而来的手工艺品,北欧的挂毯、非洲的雕塑、日本的娃娃……还有一些贝壳、瓷器之类说不清来路的东西。
闵慧看着满墙的芭蕾舞女,问道:「你喜欢油画?」
「我喜欢印象派,特别是德加。这些都是临摹品,閒下来的时候我会画两笔,不是很专业啦。」
「画得挺好的。」闵慧叉腰笑道,「别谦虚啊,周如稷。」
「你不会觉得我很文艺吧?」
「只要你不嫌弃我不文艺就行。」
一进门看见厨房里那张巨大的不绣钢流理台,和旁边整齐摆着的两排厨刀,闵慧以为自己走进了一间手术室。因为满墙的油画她又觉得走进了一间博物馆。美则美矣,只是缺少点烟火气。
「那你閒下来的时候,除了下棋打牌玩游戏,还喜欢干嘛?」周如稷问道。
「搞点小设计。对了,我设计了一个手机软体,蛮有趣的,要不要玩?」闵慧掏出手机,「以前我不是做皮肤癌的早期识别吗,这个软体可以通过自拍皮肤上的黑痣来判断癌症的风险。」
「哇。」周如稷眼睛亮了,「我能试试吗?」
「可以呀,准确率挺高的呢。」闵慧看了看他的脸,摇头,「你好像没什么黑痣。」
「身上有、腿上有、屁股上也有。」
她握着手机,哑然失笑。
就在这一瞬间,他脱下衣服,全身赤裸地趴在沙发上:「来吧,每一个都扫瞄一下,我特别担心这些黑痣,万一是黑色素瘤呢?」
第23章 白衣红裙
当然没有黑色素瘤。当初闵慧在观潮搞这个项目时,见过各种形状的黑色素瘤图片,做过各种放大对比解析,虽然见多不怪,但她仍然记得自己第一次看见它时,那种头皮一麻的感觉。
「我只想让你验明一下正身。这是正面,」然后他翻了个身,「这是反面。」
「ok,你是个正常的男人,」她拍了拍他的脑袋,「衣服,小心着凉。」
「我看见你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为什么?」
「我喜欢漂亮的女人。」他一边穿衣服一边笑。
闵慧对自己的相貌是自信的,她从小爱美,生活中唯一的奢侈就是买衣服和化妆品。因为父亲是银匠,她喜欢各种精緻的小首饰,不一定非要是真金白银,只要看中了就会千方百计地买下来。在家乡的小镇住着很多苗族的姑娘,闵慧从小看着爸爸用铁锤对着錾子反覆敲打,做成各种银饰卖给镇子里要出嫁的女孩子:熔银、锻打、镶嵌、掐花——一整套做下来重达十斤,一个人做下来,往往需要几个月的功夫。小时候的她就坐在爸爸的身边看,有时候也帮着剪银片上的花样、或在锡模上她敲打,大概就是从那时起,喜欢上了一切银光闪亮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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