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直到下午,都是难得的好天气。而且冬至将近,坊市上的店铺行人似乎也打定主意要抓紧了这个时机开张,一时间,比起陈淼出宫来的路上人多了不少。
陈淼也喜气洋洋道:「我以前就可喜欢逛街啦!如果是不用遮遮掩掩的话,我就更喜欢啦!夫君,你看你看,那边有卖糖葫芦的,这是我最喜欢吃的了!……诶,这位老伯做出来的山楂更大耶?!」
容凛从善如流地解下钱袋递过去:「那淼淼可要好好尝一尝,这糖葫芦的味道和你以前吃的有什么差别?」
两人身后的侍卫也很懂事地分散开,除了李雎等一两个,大都隔着一段进可攻退可守的距离。
突然,不算密集的人潮中,偶尔有人的惊叫由远及近地传来。
这时候陈淼嘴里还含着一颗糖葫芦,抬头:「唔?」
至于绣虎,就是这个时候一下从旁边的空巷子里窜出来,蹦到陈淼脚边的。
视线里好像有一坨黑乎乎的东西飞奔而至,李雎一个箭步衝上来,差点就要高喊出一声「护驾」了。
陈淼自己也有些被吓得,下意识后退半步,紧紧揪住了容凛的袖袍:「咦?!等等——」这么脏……
她表情变得有些犹豫。
认出来贴在爱妃脚边不动的只是只猫,容凛也不觉有些虚惊一场。
他垂眸打量了几眼皮毛脏兮兮的猫咪:「淼淼,它好像认识你?」
这时陈淼也已经从熟悉的眼神和斑驳的花色中认出它来,又惊又喜:「绣虎?!你……你钻去哪儿了,怎么变得,唔,这么脏?」
「夫君,这就是我之前给你说的那隻猫,特别亲人。」一边介绍着,她还左右望了望,「丛小姐是不是也在附近啊?」
不知是不是从陈淼口中听到了自己小主人的名字,绣虎突然紧紧扒着陈淼的靴子,一边冲她悽厉地喊:「喵嗷嗷——」
其哀戚悽惨程度,比之下午有过之而无不及。
陈淼和容凛一下就蹙紧了眉,连周边的行人都不禁向这隻猫投来厌恶的一瞥。
绣虎全然不顾,它一边悽厉地叫唤着,一边在陈淼脚边焦急地跳来跳去。
陈淼
一怔,下意识小声说:「绣虎你……」
她蹲下身,抬手就要摸绣虎染了灰黑斑驳的皮毛,容凛阻拦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倒不是嫌弃这隻猫脏,更是怕它受了惊才慌不择路跑过来、情急之下咬了人。
陈淼却是盯着绣虎脖颈、胸腹、还有腿上明显有些稀疏了的脏毛毛,眼皮不由一跳,心道临别是还那么干净漂亮的一隻小猫,连下地都不肯非要主人抱着的,这会儿竟跟被什么狠狠打了一顿似的。
而且,丛家那两兄妹那么爱猫的人,别说不可能动这个手,也绝不会坐视自家爱猫被人打了……
于是再见绣虎时不时就要扑上来咬她的鞋,陈淼语气不禁也变了:「绣虎,你是不是来找我帮忙的啊?是不是……」脑海中一想到某种可能,陈淼的语气也忍不住染上了焦急,「是不是你的主人遇上了麻烦?!」
容凛眼神一凝。
李雎顿时也想到了什么,上前一步与容凛细说之前的一些情况。
而绣虎自然是不会说话的。
它只是悽厉地朝着某个方向哀嚎,不时回头看陈淼。
第46章
绣虎叫得属实悽厉。
而陈淼的猜测不幸竟也八九不离十。
总而言之,来不及多想,陈淼和容凛等一行人就已经先跟上了绣虎奔走。
冬日里的天色本就黑得要早,眼见着傍晚雾气渐浓,这娇气的漂亮猫儿此时也丝毫不嫌弃什么了,一路上爬上爬下,时不时还要跃上屋檐,攀到高台,也不知是在闻气味,还是想要确认自己方向没走错。
行了还不及一刻钟,毛色愈发脏兮兮的绣虎就带领着一行人七拐八拐,最后停留在了不知名巷子的一间民居门口。
因为前些日子下过雨又刚下过一场雪,期间还鲜少出太阳的缘故,这条巷子已经积了不少浅淤,偏这间屋子朝向背阴,院子主人也疏于照顾,于是这门口便有许多明显的污黑泥水人群踩踏的痕迹,看起来颇有些不堪。
李雎面色沉稳地上前,然后……径直大力拍门。
院里似乎静了几息,尔后,里头就传出一声喝骂,似乎还带了几分酒气,听起来含糊不清:「哪个天煞的孙贼,不知死活,竟然也敢主动捶你爷爷的门!」
李雎也干脆就用傲气十足的腔调回骂了过去:「呵!你才是哪家天煞的懒汉!自家门口的垃圾都堆成山了也晓得不打扫,竟弄脏了小爷新买的长靴——这臭黑泥点子都崩到小爷衣服上了!开门,赶紧给小爷我赔礼道歉!不然我就要叫这里的保长了!」
陈淼坐在马车的帘子后面,全程竖起两隻耳朵,双眉紧锁,不敢放过一丝一毫。
李雎这话倒也不是吓唬人。前几年,京兆尹蒋临为了整顿风气,加强管理,上表创了管理牌法,其内容便是十家为一牌,设一牌长,实行连坐互相监督,五至十牌则为一保,设保长,总管一保治安。
里头似乎骚乱了一阵,最后是个身量一般、满脸络腮鬍的中年汉子警觉地将门推开了一条缝,嘴里还骂骂咧咧:「穿双破靴子还金贵了你!去去去,哪里来的泼货,也敢碰你庄四爷的瓷儿?明明是你自己天黑不长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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