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妙音悻悻道:「妙音才疏学浅,还不如楼家只读了两天閒书的人,怎敢要殿下的赏礼……」
宗政信目露不屑:「楼清昼?他那些道理,只能用来修仙问道罢了,也就父皇喜欢,算什么贤才。」
云妙音低头微微一笑。
宗政信道:「我说要奖赏你,就一定要奖赏你!」
他背过手摆了摆,侍卫牵来四马拉的宽阔马车。
「上车吧,莫要我食言。」宗政信如此说道。
云妙音推託几番,提群上车,二人离去后,云府的马车姗姗来迟,车夫一脸迷茫的拉上丫鬟,远远跟在六皇子的车驾后面,狐假虎威地走了。
街上只剩下孤零零的小姑娘,一瘸一拐爬起身,拾捡着被马车压在尘土中的炊饼。
云念念揉了揉脸,长吁一口气,弯腰替她捡起炊饼。
那小姑娘看到伸来的一隻白皙圆润的手,愣了愣,惊恐道谢:「不敢脏了贵人的手。」
「没事。」云念念道,「我就是看不过去他们做表面功夫,你的腿……前面有家药堂,你且等我一会儿。」
云念念说罢,提着裙摆大步跑了起来,紫衣玉色披帛风里飘扬,看呆了卖炊饼的小姑娘。
「仙人……姐姐。」
药堂就在这条街的最前头,云念念跑进药堂,要了治疗跌打损伤的药水,扔下一粒碎银,就又跑了出去。
那炊饼姑娘坐在道旁的石墩上,挽起裤脚看着腿上的上,她个子小人也轻,被流氓推那一下,小腿前蹭破了一大块皮。
云念念跑了回来,抹了汗,气喘吁吁把药水抹在炊饼姑娘的腿上。
炊饼姑娘颤抖着,咬着手呜咽了一小下,怯怯感谢她。
云念念盯着她的腿伤,愣了好久。
炊饼姑娘见她突然不言不语,乌黑的眼眸紧紧盯着她的伤看,颤着声问道:「贵人,你怎么了?」
「你会疼对吧?」云念念声音发飘,愣愣道,「你会受伤,会流血,会疼……」
「是、是啊!」炊饼姑娘更害怕了,「贵人你是怎么了?」
云念念突然站起身,握紧了拳头:「一切皆为虚妄,唯有生死是真。」
那招魂阵已把她不应阵的后果提前告知了她,如果没有她,楼清昼的人身会在这里死去,他的魂魄和仙体,也会就此消失。
这虽是妙言花编织的假人间,但历劫不是假,生死也不是假!这里的人,都是有血有肉的,对于这个世界而言,是真实存在的,死了,就永远死在这书中,什么都没有了!
「贵人?」
炊饼姑娘的一声呼唤,让云念念回了神,她把药水塞给炊饼姑娘,又掏出随身带着的一方锦帕,帮她包扎了伤口。
「回家去吧,小心些。」云念念安慰道,「没有伤到骨头,回家好好休息几天,好好养。」
她掏出一把碎银,倒在了炊饼姑娘的手中。
炊饼姑娘捧着碎银,颤抖着手摇头:「贵人,要不得,这万万要不得,这太多了……」
「拿着吧,这是让你在家好好养腿,不要出门卖炊饼了。」
「多谢贵人,以后我做牛做马,也要报答贵人……」
街尽头奔来一辆马车,车顶的楼字金标在风中转动着,之兰之玉跟在后面,拍马而来。
云念念跳起来招了招手,马夫看见了,更是快马加鞭飞奔来,在云念念身边勒住了马,赔不是道:「大少爷让我们先走,等到了家问了才知,大少爷进宫面圣,少夫人还未回……」
之兰之玉翻身下马,一起给云念念行了个礼,弯着腰道:「嫂子,对不住,是我们粗心。」
他二人也是到了家才发现云念念被他们遗忘在原地。
「没事,现在要紧的是你哥哥!」云念念登上马车,问道,「面了圣,要从哪个门出来?」
之兰回道:「想来应是东华门,哥哥怎么了?」
云念念道:「日落之前……一定要在日落之前,他身上的旧疾日落后会发作,我需在身旁照料,我们到东华门等他!」
之兰之玉变了脸色,即刻策马东华门。
云念念在剧烈摇晃的马车中颠簸着,轻声自语:「之兰之玉对他的关心,也不是假。」
「楼家亲情不假,万民生死不假,这个世界……」云念念道,「也不能当作虚假的人生之书来看待!楼清昼,你可千万不要衝动!」
她回想起楼清昼在聚贤楼发表的勘破人世虚妄的求道之言,又想起他临走前的那声道谢,担忧不已。
她一方面是为他日落后逐渐冷却的凡躯而揪心,另一面,是怕他会做出惊世骇俗的举动,捅破这书中的虚假天地。
他昨日说过,书的结局是要二位历劫仙坐上凡间的帝位,那么,宫中的这个至高帝位,或许就是离仙界最近的地方,也是妙言书结界最脆弱之处。
楼清昼:「我需亲眼见见这里的皇帝。」
车驾到了东华门,楼清昼还未出来,云念念无法平静,她围着马车绕圈子,一圈抬头看一次太阳的位置。
此时的皇宫大殿前,楼清昼一身宫装,玉带束腰,紫色广袖裹轻纱,飘然进殿。
大殿四角放了四鼎香炉,烟雾缭绕,楼清昼如站立仙云中,看向皇帝。
皇帝道袍散发,面容痴狂,布满血丝的双眼瞪圆了,瞳孔又窄又小,闪烁着贪婪和兴奋,问楼清昼:「你聚贤楼里悟天论道,朕都已知晓。快快与朕说说,世间可有长生法,世间可有飞升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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