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雕虫小技,她若表现得太过在意,反而着了莫那娄氏的道。
只静静等待莫那娄氏终于说得累了,重昭方才示意侍女请她倒水入座,转而笑盈盈地将所有药膳补品照单全收:「本宫离家时虽准备了 将近三百箱大周本地药材,但既然妹妹有心,本宫如何能驳了妹妹面子。」
接着长袖一甩,与阮儿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些记名排单,收纳入库。」
莫那娄氏登时一口水哽在喉中,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她瞧着重昭绝不会超过十五及笄之年,怎地竟好意思唤她一声「妹妹」。
大周女人的脸皮都是这般厚吗?
还有什么「三百箱药材」,分明是告诉自己,就她莫那娄氏送的这些玩意儿,在她们大周公主眼里根本算不上东西。
更可气重昭面上永远挂着诚挚笑意,扇形双眼貌似新月,仿佛真如看上去那般天真无知。
简直更令人讨厌!
「妹妹这就要走了吗,」眼看莫那娄氏一反来时猖狂黑着脸准备告辞,重昭一时显出些情急:「本宫初来乍到好容易遇见位能说话的人儿,唉,妹妹以后可得常来。」
莫那娄氏哪里还有心情再留,怒气冲冲地跨出殿门时恰好遇见重睦与长孙义结束议事后归来,不自觉顿住脚步,与重睦对视。
重睦此前并无涉足长孙义后宫,因而并不识得莫那娄菲蒂,略略颔首有些疑惑看向重昭,才听她开口:「八姐姐,此乃汗王侧妃莫那娄氏菲蒂。」
復又粲然与莫那娄氏道:「妹妹,这位是我娘家八姐姐,也是叱咤整个渊梯草原的抚北大将军。」
重睦闻言,解下头盔递给身侧先行兵的手微微一顿,已大概猜出眼下情形来龙去脉。
应是这位侧妃莫那娄氏试图给重昭添堵,反被她将军,正待落荒而逃。
看上去重昭全然无需相助,重睦自也没有过多反应,正想行礼告辞,不成想那莫那娄氏忽地疾行数步挡在她身前,眼角眉梢豁然开朗道:「都说百闻不如一见,大将军如此风姿,当真不让鬚眉。」她说着莞尔一笑:「可妾身直到刚才才想起来,我原是早就见过大将军的。」
第44章 她双手攥住血迹所在处,闭上……
重睦不知此人打得什么主意, 颔首不语,请她继续。
只见莫那娄氏目光从她身上缓缓移至琉璃殿外,定在某处:「去年底汗王前去燕都前,曾有将近四月时间, 整日忙着製作一隻木犀牛。后来那木犀牛被他千里迢迢带去燕都, 似是送给大将军做了新婚贺礼?」
思及那隻庞大到几近塞满整座客房后院的木犀牛, 重睦有些头疼地捏捏眉心:「没错。」
「那便是了。」莫那娄氏额间宝石随笑意而轻轻晃动片刻, 眼角舒展道:「当时妾身每日都前去木甲室陪伴汗王。说来也巧, 那製作木犀牛的残余木件, 復又被汗王做成了一尊木雕。」
她大概比划了一下:「大概半尺高, 是位身着甲冑的女子, 策马而行, 十分鲜活。因着其上五官清晰可见, 所以妾身印象极其深刻。」
「本还奇怪,从未在宫中见过那般气度的美人儿, 」眉目流转 间,莫那娄氏的目光再次落定重睦身前, 发出银铃般清脆笑意:「今日才知原来竟是大将军。」
其实用不着莫那娄氏专程提醒, 在长孙义年前求娶大周皇室女眷,入住燕都的那段日子里,重昭也看得出来他每每面对重睦时,总有几分遗憾惆怅萦绕周身。
她那时候甚至想问他,左不过他与八姐姐相识数年,俱是一直未娶未嫁,为何非得拖到无可挽回时才后悔。
可后来又觉两人似乎还不曾熟络至此,话到嘴边终究被她尽数忍了回去。
算来她还比莫那娄氏更早得知此事,遂镇定自若道:「汗王与八姐姐相识多年, 为她刻份木雕倒也并无不妥。」
所言无甚漏洞,甚至也并不忌讳:「怎地妹妹是担心汗王爱慕我家八姐姐却求而不得?」
伸手不打笑脸人,重昭越是这般自在带笑,反而越叫莫那娄氏满腹不悦无处发泄:「且不说汗王多年来励精图治对女色并无过多痴迷,即使真心喜爱。」
她说着刻意停顿半秒,面上浮现为难之色:「我家八姐姐新婚燕尔,妹妹这般说辞,又置八驸马于何地。」
眼瞧着莫那娄氏气急败坏的背影渐行渐远,重昭终是叉腰轻哼一声,扭头与重睦道:「把她能耐得不行,姐姐休要被她閒言碎语影响心情才好。」
重睦闻言微怔,一时也觉有些尴尬,不知如何解释木雕之事,思忖许久方才应声:「莫那娄氏之言,还请皇妹勿要在意。」
「姐姐此言差矣。」
重昭向来看得通透,考虑事情也远超常人所持之理:「姐姐无论为人处事皆是上乘,汗王钦慕姐姐,总比眼瞎了宠爱他这劳什子侧妃得好。」
况且:「如今姐姐与广益夫妻恩爱,汗王坦然接受而不行背后挑拨之举,不也正说明他生性坦荡正直,为可託付之人。」
行至琉璃殿外的长孙义脚步微顿,藏于镜片后的双眸数月来,难得闪过轻鬆之意。
本以为重昭应还在宫外未归,为避开与新妇相见,他这才专程选择与此刻前来琉璃殿,想看看是否还有什么衣食用度准备得不够妥当。
不成想听见一桩好戏,莫那娄氏惯是嚣张跋扈,竟也在她这儿吃了哑巴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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