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冀王世子之女,友康郡君。」
重睦身形一顿,不解询问:「冀王世子进京了?」
「说是借着清明为由,替他久病老父前往皇陵祭拜,之后便一直在长庆巷中住下了。」
长庆巷中俱是王亲贵胄府邸所在,冀王世子的胞妹华匀县主宅邸亦包含其内。
自华匀指派延年传递消息之举暴露后,纪棣率领鸷鹰团在冀王府上确实查出不少证据,只不过都因着与渊梯战事吃紧而暂且搁置。
正如上辈子冀王也曾于寿峥十一年初见谋反端倪,可惜还未来得及对燕都用兵,渊梯人便已早他一步。
存在感之低,若不是纪棣如期交给自己那些证据,重睦早将冀王一家忘得干净,压根想不起来还有这檔子事儿。
思及此处,重睦忽地失笑出声,实在觉着有些滑稽。
眼下东宫之争正如火如荼,冀王世子在这时候入京,仿佛生怕别人看不出他们安的什么心。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倒是想得挺美。
「既是堂兄入京,无论如何也该去见上一面。」
强行止住唇角难以按捺的嘲讽笑意,重睦改变原本前往后院的脚步:「至于友康郡君,她与宗寅都不算一辈人,哪能结亲——」
话音未落,她却一个踉跄踩中假山青苔,透过怪石嶙峋间将亭中人看得一清二楚,皱眉以口型对慈衿道:「不会这么巧吧?」
还真这么巧。
友康郡君脱了鞋袜正立于塘内摸鱼,恰好宗寅与重睦话毕后返回主厅去寻宗太夫人,一时兴起便在她身后默不作声观看许久。
待友康郡君回首时骤然瞧见位陌生男子吓得一个激灵跌进水中,任是扑腾半晌才重新回到地面,唤来侍女小厮带她去更衣。
将这一幕全然纳入眼中的重睦正对着慈衿无奈摇头,忽地听闻一声惊叫:「睦姑姑,啊啊啊啊,」来人毫不客气地将污泥扑了重睦满怀,仰首哈哈笑道:「我还在想今儿个怎么还没见到姑姑呢,原来躲在这儿。」
友康郡君重听雨,冀王世子独女。按理说华匀才是她嫡亲姑姑,但她却自小便与重睦亲厚,从上一世至今,从未变过。
说是姑侄,实则重睦仅比友康郡君长两岁,两人更像姐妹相处。
重听雨幼时常在冀州与燕都间来往,每每跟随世子妃入宫,都会前去栖霞宫面见封贵妃。
世子妃亦来自楚地 ,与封贵妃无论脾气秉性或是吃食等都十分投缘,重睦也因此得以与重听雨相熟相交。
直至冀王为避纷争自请长居冀州而举家迁离,姑侄间才逐渐断了联繫。
「哼,姑姑这几年当真是越发与我生分了,」重听雨气鼓鼓地抬眼与重睦对视:「年前姑姑成婚我都未能观礼,还是前些日子回京才听旁人说起姑姑已经有了驸马。」
重睦有些尴尬地面带微笑:「婚事确实仓促,甚至连我也只回京待了不到一月。」
「不管不管,总之姑姑欠我一顿喜酒,」重听雨根本不听重睦解释,十分自然地替她将明日行程安排妥当:「我已经瞄上天青楼那家春饼酱肉丝了,赶明儿我便亲去顾府等姑姑。」
虽说重昭与自己的性子也都能称得上外放,但好歹记着始终保持贵女仪态,不像这位跟只养在野外的大鹅般咕咕哒哒,重睦一时被她吵得有些头晕,默默应承:「可以。」
「好嘞。」
重听雨又跟一阵风似的随着那些侍女小厮赶去更衣,留下重睦愣在原地,眨眨眼未及表态,身后却倏地传来大笑,只听得宗寅颤声道:「微臣失态,失态。」
但他确实是第一次见到重睦如眼前这般浑身污泥,包括髮髻都被重听雨摇晃她的时候垂散落下半边,丝毫不復任何高贵姿态的模样。
「宗寅,」重睦翻了个白眼:「能不能闭嘴别笑了。」
宗寅闻言虽还在捧腹,但已收敛方才放肆:「微臣有罪,望公主见谅。」
随后缓缓鬆手,站直身形:「但微臣确实觉得,公主眼下比起平素都更鲜活可爱些,方才忍俊不禁。」
「近墨者黑,」重睦耸肩笑笑:「外间多数女眷,明面上背地里都见不得本宫好,那些『抚北大将军个性凶悍,面目丑陋又为人粗鄙』之言谈,试问燕都百姓如何得知,终究是听信贵人们以讹传讹。」
从前重睦不懂,重活一世才渐渐摸着了些门道。
加之顾衍无论何时都能作为她最强大的后盾,如今她每每面对这些不怀好意之人都韧性十足。
从衣裳妆容,到首饰钗环,亦或额前与指间点滴珠翠,俱要精緻贵重,将坚硬外壳包裹得刀枪不入。
她们不愿她过得好,她便偏要叫她们恨得牙痒。
宗寅与她相见大多是如此场面,并不意外。
「反之,近朱者赤。」
她三言两语引得宗寅连连颔首,只又一剂强心药刺出:「听雨真心待本宫,本宫与她相处,自也卸下面具,快活洒脱些。」
择友尚且如此,夫妻同床共枕数十年,更不可去选那些令自己生活黯淡无光之人。
「公主方才还说友康郡君与龙岩侯并非同辈,怎地突然改了主意。」
回到房中洗净污泥,重睦仰首接过慈衿递来的巾帕盖在脸上:「你也瞧出来了,今日宗寅分明对她有意。而封宗两家世交之亲,早已是板上定钉的阿旸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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