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睦却只端着茶盏行至那张原属于她的桌案前,瞧着其上光洁如新不见一丝尘垢,不免勾 起唇角。
抬眸时恰好见到程况冲她眨了眨眼,不由冲他竖起拇指,以示感谢。
兵部官员不多,如重睦与抚北营副将还包括西疆西南几员大将们还常年奔波在外,所以办事厅规模不算大,顾衍不出半个时辰便已熟悉得差不多,只吩咐游郢侯拿来各地官兵营、边地驻防营名册与俸禄发放帐册过目清点。
速度之快,连为官多年的游郢侯都不免愣住半秒。
通常新官上任第一日不都视察过后便各自解散了吗?
好在他官场摸爬滚打许久适应极快,立即着人将数百卷名册从库房来回十数趟搬至顾衍办公处。
「吴越州与楚湘州官兵营,烦请裴侯爷。」
顾衍将各州任务均分下发:「中州与兴北州,郭大人请。」
左侍郎郭闯领命接过,而西疆州、岭南州、滇昆州与巴南州等,则分别由诸主事与重睦等人代劳。
至于燕都所在之地启东州,自然只能兵部尚书亲自负责。
从而顺理成章了解燕都八大营配置,为将来重旸夺位创造良机。
「熊泊朗,副官。」
目光从熟悉名姓之上掠过,顾衍停笔,还未发问,游郢侯已抬袖行礼答道:「回禀尚书大人,熊泊朗因巴图尔之役失察而遭贬谪,是卑职上求陛下念在其过往军功份上未将其发配出京,而是留在飞骑营中做了副官。」
飞骑营乃燕都八大营中最为艰苦清贫的一支官兵队伍,驻守城郊燕鸣山间,为兴北州浮禺山余脉,与库孙诸城隔天堑与茫茫林木相望,极为险峻。
熊泊朗被贬其内,自然吃了不少苦头。
游郢侯不动声色地抬起眼皮扫过重睦身间,见她神情未有所变化,从抚北营回京消息传回那会儿始终惴惴不安之心此刻总算恢復如常。
一箭双鵰,他既为重睦出气狠狠处置了熊泊朗,又留下熊泊朗打入燕都八大营内部,确是尽心努力将功抵过。
重睦也并非不知好歹之人,只将手中名册最后一页翻合,与游郢侯道:「裴侯爷仁厚,念及旧交相助故人,本将钦佩。」
她起身行至郭大人身前,挑出整理完备的平城官兵营名册,状若随手查阅:「若本将没记错,平城官兵营似乎因伤病回乡了两位旅正。」
郭大人不明所以,勤恳应声:「回大将军话,正是。」
「待本将回到平城,」修长指尖停在写下「裴焕」名字那页,覆于其上轻轻敲打两下,重睦随之露出笑颜:「自会与守将仔细商讨任命。」
游郢侯听闻重睦所言,险些未能掩住喜色,急忙抵唇轻咳几声,却没看见他身后埋首于名册捲轴中的尚书大人几乎剎那间黑了脸。
第60章 公主是下官的命。
「顾卿, 你不要不理我呀。」
两人离开兵部回到顾府时封贵妃回帖已经送到,定在明日于东莱王府设宴款待诸位待选女眷。
重睦看出顾衍有异,方一进屋便从身后抱住他,拉长音调 娇声道:「裴侯爷如今全幅心思都在裴焕身上, 我也是为拉拢他更尽心辅佐阿旸, 才主动提及裴焕。你若因此同我生气, 我,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感受到他僵硬身形有所转变, 重睦急忙绕至他面前讨好求饶:「那次醉酒时程况也没料到他会有所图谋, 我更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不知者无罪嘛, 而且之后我也再未与他见过面, 当真再清白不过!」
她扯着他衣袖摇了摇, 几乎都快急得哭出声:「顾卿, 别生气了。」
顾衍将衣袖从她手中拽出,冷眼避开她委屈模样, 阔步疾行,任她追在身后依旧不睬。
眼见他要转道去往书房, 重睦急忙抬手困住他手臂挡在身前:「不许走。」
无奈将人顺势揽入怀中, 顾衍垂首,与她耳边低嘆出声:「阿睦,我并未与你置气。」
重睦靠在他肩头,侧首追问:「那顾卿为何从离开兵部到府内都不说话。」
虽不曾对她怨怼,但终究心有芥蒂,亦或者说,他唯恐这份将她拥为己有之幸会被旁人所夺。
是以患得患失,生出落寞。
重睦闻言,只郑重否认道:「可我不喜旁人, 顾卿全然无需担心。」
怎料顾衍眼底竟难得掠过犹豫迟疑,半晌才不确定般缓缓开口:「若《伐渊梯论》非我所拟,公主甚至根本不会与下官相识。」
「你我分明从前便见过,」重睦失笑,从没想过顾衍也有如此无措之时:「更何况最初我欣赏顾卿之才,也不过希望能够合作伐渊罢。换做是别人,亦不会徒生差别。」
后来之所以情愫暗生,应是从新婚那夜起,他在她心里其实便已与众不同。
他视她满身伤病顽疾于无物,也明白沙场征途与同袍情谊之分量,给足了全部尊重。
渐渐地,她开始习惯有他在身边,无论面对朝堂诡谲还是家宅女眷纷争,都不似从前单枪匹马那般吃力抵抗。
本以为他是念在封知榆救命恩义才对自己如此,还曾泛酸些许时日。
直到得知他心意,她却又战战兢兢地一连后退数步,险些平白断送两人姻缘。
幸而顾衍沿她后退之路跋山涉水而来,才重新给了彼此坦诚心迹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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