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顾鸿生,眼泪仿佛一颗颗砸落下来,似乎要将她长久以来的自以为是砸碎。
顾鸿生望着她,「倘若你要和离……」
他这一言犹如当头一棒,和静县主猛地抬起头,「你休想!」
明知道他心有所属,明知道他不会喜欢自己,可骨子里的骄傲让她无法低头。
和静县主眼眸之中的泪光犹在,但是神情却变得无比坚定。「我不会和离的!」说完她转身离去。
六王之乱刚刚平定,朝中诸事不少,加上青霜将近临盆,顾鸿生甚至无法在和静县主身上多留一丝关注。
他为青霜寻来了长安城中最好的稳婆,日日守候在侧。
然而在别庄中好吃好睡的青霜还是日渐消瘦下来。
他别无他法,只能吩咐下人尽心尽力照看青霜。
青霜临盆当日,守候在院外的顾鸿生听到稳婆说出「难产」二字之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暴雨如同瓢泼,哗啦啦往下冲刷。顾鸿生站在一墙之外,只觉得心被狠狠揪起。他从来不知道等待原来会是这样一件痛苦的事情。
第二日天边露白之时,精疲力尽的青霜终于产下一个女儿。刚出生的孩子皱皱巴巴,可顾鸿生依旧从她的眉眼之间看到了季明允的影子。
他无比清楚的认识到,怀里的这个孩子,身上流着的是季明允的血。
然而还不等他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房中的稳婆便大惊失色冲了出来:「不好了,夫人血崩了!」
听闻此言,顾鸿生慌乱得什么都顾不得,径直衝了进去。
他到底大意了,忽视了潜在的危险,将青霜置于险境之中。
经过一整夜的折磨,青霜面色灰败,瞧见她这般样子,顾鸿生抖着手几乎不敢靠近。反倒是青霜听到声音,拼尽全力朝他抬起手。
顾鸿生被身旁的丫鬟提醒了一句,这才回神,快步走去。
他握着青霜的手,只觉得触手一片冰凉。
「季家的那孩子……劳烦你照顾了。」
他本以为青霜会想要见一见她刚出世的孩子,可自她口中提及的,却仍旧是季家的那个孩子。
顾鸿生的手不自觉收紧,却又在下一瞬察觉到,慌忙鬆开。
青霜面容灰败,但唇角却有一丝释然的笑意,「我欠季家的……总算是还清了。」她这一生,长在季家,困于季家,活得丝毫没有自我。总算在此刻,偿还了季家的恩情,从此以后,海阔天空,她恢復自由。
「只是欠你的恩情,此生无以为报。」青霜望着他的眼睛渐渐柔和。
她从未用过这样的眼神望过他,她待他总是客套有礼,即便他以季家胁迫于她,她也总是风淡云轻,不以为意。
「只愿来世……」
话终究未说完,被顾鸿生握在掌心的手缓缓滑落。
虚虚张开的手心缓缓握紧,耳畔是一片哭声。不知何时,窗外飘起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
顾鸿生将初生的婴孩取名阿暖,寄养于城郊的农户之中。而后回到府中,径直去了和静县主房中。
自上次不欢而散之后,他还是头一次踏进房中。
瞧见他进来,和静县主面上微微露出一丝得意笑容,「你终于来了……」话音还未落,便被顾鸿生狠狠一巴掌扇在脸上。
她被打得脸侧向一边,耳边嗡嗡乱响。
丫鬟婆子都被这一幕吓了一跳,慌乱上前将他拉开。
和静县主捂着脸,不可置信望过来,「你打我?」
「青霜死了。」顾鸿生的声音冷似寒冰,「你可满意了?」
和静县主微微睁大眼睛,「怎么会……」
「你在她的汤药之中动了手脚,难道不会想到她会是什么结果?」他没有想到,也不曾想到,和静县主对青霜的愤怒竟然到了如此地步。查出是青霜每日服用的汤药中出了问题,他追悔莫及。
和静县主摇了摇,「我是对她的汤药动了手脚,可是怎么会……」
「我从未想过,你竟是如此狠毒之人。」顾鸿生却不愿再听她多言,扔下这一句后,决绝离去。
他终究是懦弱虚伪的,顾念权势利益,顾忌清平王府兴师问罪,竟然连亲手为青霜报仇都不能。
在朝中有心人的运作下,皇帝终于记挂起季贵妃之好,将季家十六岁以上男子全部处死,女眷与幼子,皆没入奴籍,后世子孙永不得入仕。
看似格外开恩,实则在季家后世子孙身上加上了一道枷锁。
阿暖四岁那年,大庆内忧外患,半数山河沦陷,朝中人人自危,无暇他顾。顾鸿生趁此机会将阿暖接入府中,与雪茵养在一处。
和静县主到底是有悔过之心,早已不问世事,每日青灯礼佛,对他将阿暖带入府中一事不置一词——清平王早在一年前故去,清平王妃更是一病不起。往日荣盛的清平王府,早已门可罗雀。
进入府中的阿暖年纪虽小,却十分聪颖,即便顶着顾府二小姐的名义,也从不孤高自傲,为人处世甚是通透。
顾鸿生一边爱怜她年幼懂事,一边又对她的身份耿耿于怀,难以生出亲近之意。
阿暖虽然年幼,但是对人对事甚为敏感,顾鸿生待她不远不近,她也从不主动亲近。她长于顾府,看似无忧无虑,实则处处谨慎。
府中反倒是雪茵与她更为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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