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思贤一愣。
他可记得长公主就喜欢松形鹤骨,清隽傲岸的仙人风姿那套。
「一群纨绔装模作样,也配得上阿姊?少丢人现眼了。」姜鸿嗤笑。
「还有,派人去白豸山庄宣孙绝进宫,朕要亲问。」
「是。」
姜鸿皱眉。
他果然是阿姊的弟弟,这要命的疑心病如出一辙。
离了养心殿,姜瑶预备去拜见几位主事的太妃,却在朱明门前停了步撵。
侧目瞧去,庭院一棵梅树枝繁叶茂,碗口大的枝干在园内也是鹤立鸡群,此时方至出梅,正是长梅子的时节,上只挂了几颗小巧的青梅果,再无其他装饰。
姜瑶注视了一会忽的笑了,似乎忽的明白了什么。她挥手差人下轿,梅玉扶着她走下后,她缓缓伸手自那棵树下掰下最大的两隻果。
「阿让。」
她凭空唤了声,那一直藏于暗处守在她身后的人走出:「奴在。」
「这是本宫和母后亲自栽的树,替本宫尝尝果?」
「是。」聂让跪在她面前,双手接过剔透的绿果吃下。
「如何?」姜瑶挑眉。
「是甜的。」
姜瑶这便拿过梅玉擦干净的果,咬了一口后吐出,一笑:「酸的也说甜,你这嘴倒是奇了。」
第10章
◎也只是短暂的一瞬◎
聂让闻言跪下:「奴失职。」
可他方才是说真的,好甜。
言语间,墙内忽的传来一阵得得马蹄音和缰绳勒马嘶鸣声。
此处离太极殿不远,当朝规定,能纵马者非二品要员不可,听蹄铁声当是战马,而近来在京城述职的将军……
「末将赵羽,见过长公主殿下!」
「世叔?」
姜瑶意外转身,白马将军利落下马半跪于地,行了最地道的军中之礼。
「快起来。」姜瑶上前虚扶他起身,「赵将军今日怎突地在宫中骑马?」
确实奇了。
赵羽虽是武安军大将军,行事却极沉稳低调。莫说在宫内纵马,纵然是都城内,也只有大胜归来,刻意鼓舞民心时才会打马走街。
「事出有因,还请殿下稍后治罪。」赵羽声音爽朗,只是额间起汗,显然狂奔而至。
梅玉见状,忙撤了一干无关者告退。
他剑眉稍凝,压下声音:「却如殿下所言,前方传来急报,梁州先前收容的灾民骚动,与士卒起了争执。末将恐坏大局,未出兵镇压,听王总管言公主在宫中,只好斗胆前来。」
灾民是北周的灾民。
陇西陇山郡旱灾,流亡者无数。
姜瑶先前便以极低的条件收容了一部分,以补充北疆军方与人口,同时削弱陇西势力,为日后的北上先打一个好名声。
「卿家做得不错。」
一旦武安军动手,赈灾的努力就都付诸东流了,且传出去于武安军和长公主都不利;而若流放驱逐,这些灾民已在北疆五城常住过好一阵,易叫北周趁火打劫,刺探情报。
「约有多少人。」
「三千。」
……
那就是有人从中作梗了。
姜瑶向立在梅树下当影子的聂让:「怀义到了吗?」
怀义即张存英,朝中阁老,前为大理寺卿,素有断案神人之称,数日在姜瑶去白豸山庄前,借大将军述职之机暗中领长公主懿旨做行军大元帅,往北疆通、梁二州行巡抚调度。
儘管路上护卫由小九负责,但聂让仍知一二情况:
「回主人,已安全抵达。」
「很好。」
姜瑶沉吟点头,回首:「有劳赵将军特来告诉本宫此事,武安军不必动作,具体细节不日便将水落石出。」
赵羽心中一跳。
「殿下是说……」灾民作乱,并非偶然,而是有人从中作梗?
「赵将军慎言。」
姜瑶莞尔一笑,像幼时又像别有深意地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秋日待阁老归京,一切便见分晓。」
「……也罢。」
见殿下心中有计较,赵羽自知朝堂局势变迭非他长处,即刻轻鬆下来。
也不忧姜瑶此举是否趁他归京述职之机,架空他兵权的意味,拱手坦然请罪:「末将宫中纵马,还请殿下责罚。」
姜瑶摇头:「二品将领本就有宫内行骑之权,大将军何罪之有?」
她瞧了眼天空,日头高照,天朗气清,像极了武安侯还在世时,过去某个让人怀念的时间点,于是她面色放得温和。
「洗尘宴人多眼杂不便叙旧,正巧天香楼有新菜色,不若择日瑶替世叔好生补一顿?」
赵羽刚想爽快应下,又念及什么不赞成地竖起眉:「殿下身体方愈,如何喝酒?」
「告假的由头也信?何况旁人替我不就是了。」
她揶揄,「公主府别的没有,侍卫可都是一顶一的能人。只未领一二官职,白龙将军别怕折了颜面才好。」
白龙将军是赵羽战场上的诨号,因常年银甲披挂,坐骑玉狮子,在战场上如条白龙畅意,兼之模样英朗,武安侯开玩笑时送了他此号传颂开来。只是后来赵羽位次渐长,如此戏谑称呼的人也便少了。
赵羽哈哈大笑两声:「英雄不问出处,等他喝得过末将再说!」
话语间姜瑶扬眉,指着身后人:「你且瞧他一眼,可认得不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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