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她将事情敲定,忽的很淡道,「还有一件事。在下降之日前,我打算先回建康,往皇陵一趟,你和我一起去,这么大的事情,总得告诉父皇母后一声。」
自离建康起,算起日子她已经好多日没祭陵。
迁都不迁陵,日后恐怕便再难有时间南下去见他们了。
还有姜鸿…
迁都的消息出了许久,但他并未向长安传一封书信,仿佛不知此事般,也叫人忧虑。
他愣了一下,而后抿起唇,眸色温柔,重新担起了护卫的工作:「好。我去准备。」
聂让看着她起身缓缓站到自己面前,含笑看他,极有眼色伸手,将她环在胸口处,低下头,很慢地吻了吻她的发顶,纤白如玉的指捻起他的曲发,绕在指尖。
他心情还在飘在云霄中,有些虚幻。
「去吧。」
稍微温存了一会,等他告辞离开,殿内重归寂静,姜瑶翻开折案,脸色微冷,直到傅泠进殿。
「殿下。」他余光扫过一眼姜瑶面前迭成半人高的折案,心中一沉。
他不知道一炷香前姜瑶寻礼部人谈了什么,只知道这些都是参聂让的摺子。
朝廷多是人精,知道何时该给姜瑶台阶,聂让一连荡平了数世家,又一连拿下诸多疆土,且是死士出身,知道殿下太多秘密,今作用已尽,手握兵权,又遭剩下世族嫉恨,赶紧找机会杀了,简直皆大欢喜。
他试探性道:「殿下,御史台上书参聂指挥使擅杀无辜,有悖逆之心…」
「傅卿。」姜瑶打断他的话,斜睨了他一眼,「你是一个聪明人,但有时候太聪明了,不是一件好事。」
「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也敢拿到本宫面前说?」
他低头,连忙跪地,额角有冷汗流下,「臣有罪。」
姜瑶有片刻不语,将手里的摺子撂到一边,再笑了:「不过卿也是为了本宫着想,饶过此回。」
等傅泠叩谢,姜瑶抵唇沉思片刻:「你且替本宫拟一道诏谕,聂让纵横驰骋,屡建奇功,封永阳侯,赏万户。」
傅泠一震:「正是起风时,恐有人非议,再起风波。」
「他们若再说,便再封。若敢逆,便镇之,至无人置喙。」
姜瑶神情冷淡:「我大赵万里疆土,不至于连开国功臣的一席荣华都容不下。」
她面色缓和下来,上前扶着似有些发愣的傅泠起身:「莫说聂让了,便是赵羽、周睿,乃至卿家,都是我大赵功臣,不过些宵小之辈的折案,何必在意?」
「各级按功行赏,此事还要劳烦卿家替本宫操心一二。」
她微微一笑:「打了四五年的仗了,军士们也该衣锦还乡不是?」
「臣遵懿旨。」
傅泠起身告辞,余光所及,看着这位这位高高在上的主君,她和那个冷血帝王重迭的影子渐渐淡去。
老师说得确实未错。
的确是有些不一样的。
开阳九年春,姜瑶携永阳侯聂让、镇国大将军赵羽、冠军大将军周睿即武安虎贲主力十万余中返回建康祭祖。
同年,少帝姜鸿称病,不至。
赵陵依山而铸,方坟为首,姜瑶在明楼向神座拜了三拜,待朝臣散后,只留下了聂让一人。
碑前烛火摇曳,晦明变化时,仿佛阴阳交接处有魂灵归来。
恍惚间姜瑶想起了昔日的某个午后,黄袍威严的男子高居龙椅,负手而立,当着沈太傅和母后的面严肃责备了她一顿,却在皇后离开后当场变脸,笑呵呵牵着她去鸿胪寺看西域送来的奇珍异兽。
「父皇。」她面色融和起来,「北周灭了,您不便行动,母后和阿翁的仇,我替您报了。」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匣子,藏在神座下的一处机关里,起身,扬起眉,向灵位方向,几分得意。
「此为北周玉玺,父皇儘管瞧,我这次可没说谎。」
她接着絮絮叨叨说了些有的没的无关紧要地近况,最后轻嘆:「鸿儿和我闹得不太愉快。」
「但是我也没有办法,我需要那个位置。」
她摇摇头:「反正,您给我摄政之权的时候,想必早就料到这一日。」
末了,她点点头,有些无赖:「不管您是怎样想的,我就这么以为了。」
「我会照顾好社稷和楚氏的,您儘管放心。」
「哦,还有。」
她将话题一转,拉着跪在暗处的人到灵前的蒲团,莞尔。
「一直未告诉过您,小么儿很喜欢这个礼物。」
「记得您之前说过,英雄不问出处,可用者皆可拜见封侯。」她单手抵着下颔,自顾自得找着理由,「左右这天底下又没有身份高得过我的男子,我让阿让做个驸马,不过分吧。」
她感慨,仿佛能想到母后听到此消息时,恨不得罚她去跪祠堂的样子:「就是母后大抵会很不情愿,毕竟当年在京城那么多出名才俊,她还挑挑拣拣……怕是还要劳烦您替我向她解释解释。」
「唔。解释不通也无妨。」她噗嗤一声笑了,「反正她现在罚不到我头上来了。」
聂让伏地低下头,有些拘束地重重叩首,不安闭上眼。
奴有罪。
唯愿黄泉之下请杀。
但这一世,求陛下让他护在主人身边。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传送门: ||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