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来无事,她将东西一件件整理出来。
没用的扔掉,剩下的全部集中在一个箱子里。
然后——
整理到最后,就又搬出了藏在箱底的那个檀木盒子。
姜沅芷从旁陪着她,一眼看到那个木盒子,隐忍克制了几日的情绪终于再也绷不住,带着哭腔道:「姐姐,其实……你也不是非走不……」
表姐之所以这般走得决绝,不过就是因为她和母后最后也伤了她的心,她在这里已经没了牵挂,但凡她心里还有一丝丝的念想,或者一个牵挂的人……
那么,她都可以不走的。
「十年前就该还回去了。」傅云琅没叫她说下去。
她将那小木箱搁在膝上,依旧没有打开,指尖轻轻抚过上面陈旧的纹路,微微露出一个笑:「这个就放在你这里吧,以后若有机会,你千万记得替我还给他。」
姜沅芷到了嘴边的话,又被她生生堵了回去。
她心里又何尝不明白,想让傅云琅为了荀越再留下最后一点念想,这终归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十年了,十年时间足够冲淡一切,若是荀越真的心里有她表姐,他爬也该爬回来了。
她双手死死抱着那个不大不小的木箱,期期艾艾看着面前神色平和的傅云琅:「其实还回去也没什么意义,说起来都是造化弄人,当年若不是姨丈走得突然……留着做个念想也好啊?」
傅云琅面上依旧带着清浅平和的笑,仿佛时过境迁,她真的早已不再介怀,只是说道:「虽说都不是什么要紧东西,可是我若带着,回头有人问起也不好解释。免生误会,还是放在你这吧。」
将最后仅剩的这点东西交代好,她合上了箱笼。
傍晚时分,姚皇后又传召了她一次。
当然,为了蒙蔽尉迟澍的耳目,是打着姜沅芷的旗号,将表姐妹二人都带去了凤鸣宫。
路上「偶遇」了在御花园中散步的姜汐茗。
姜沅芷这几日心情极差,想起来就要哭上一阵,两个眼睛肿得核桃一样。
远远地看见,姜汐茗披着雪白大氅正站在一株梅树下,瞧过来时,唇角一点鲜明的笑容,颇是志得意满。
姜沅芷知她是特意来看自己的笑话,却是无心与之争吵,只恶狠狠剜了一眼就直接绕着她走了。
姜汐茗也未纠缠,在园子里又站了会儿也兴致缺缺的打算回去。
转身时,隐约瞧见小路尽头似乎也驻足站着个高大人影,莫名眼熟。
可是暮色昏沉,一眼没太瞧得真切。
待她想要辨认清楚时,那人已经飞快的转身不见了。
鸢尾见她愣愣站着,不禁奇怪:「殿下怎么了?」
姜汐茗怀疑自己是眼花了,不很确定道:「方才那边的是尉迟澍吗?」
明天他们就启程南下了,以后还不是朝夕相对,想甩都甩不开?他有必要大冷天的跑花园里也就为了多看姜沅芷一眼?
鸢尾循着她的视线也抻脖子张望,那里又哪有什么人?
「是殿下眼花了吧,天色不好,怕是夜里要下雪,回吧。」
横竖姜沅芷和亲大魏,已经成了不可逆转的事实,姜汐茗一时也懒得费心思多想。
傅云琅二人去到凤鸣宫,姚皇后了解自己女儿的习性,直接避而不见,叫人把姜沅芷带去了偏殿看着,她在正殿和傅云琅单独叙话。
此时两人再见面,已然是过分的生疏客气。
事实上——
也无甚可说。
从抓着承德帝软肋,往他夜间点的蜡烛里面混入使人惊悸多梦的药粉,再到买通钦天监,利用姜沅芷的命星做文章,都是她自主献策给姚皇后出的主意,姚皇后只是执行罢了。
现在事情办成了,两人之间的情分也默契的消磨殆尽。
枯坐半晌,姚皇后方才苦笑出声:「事到如今,本宫也不奢求你还能念着曾经的情分,下辈子吧,下辈子当牛做马,本宫定会还了你这份情。」
被身边至亲之人背叛利用的滋味儿不好受,傅云琅不能说是毫无怨怼,但此时她已是懒得计较。
「以联姻换筹码来稳固皇权的法子,陛下能用一次,以后就有可能用第二次。早前我与姨母说的话,姨母不妨好好考虑,寻了妥实的驸马人选,早些替沅沅完婚。」
眼见着时间差不多,傅云琅站起来,径直往外走。
姚皇后这阵子为了姜沅芷的这桩婚事,本就忧思过剩,根本顾不上打算长远,闻言,不禁就是心头一凛,愣在了当场。
傅云琅头也不回的推门出去,清栀也将姜沅芷自偏殿送出,姐妹俩又回了晴芳殿。
回去时,聂扶摇已经候着。
傅云琅打发姜沅芷先去沐浴,又叫人寻了合身的衣裳给聂扶摇,叫她换了衣裳就早些去睡。
聂扶摇初次入宫,紧张的颇是惶惶不安:「不需要奴婢做什么吗?」
傅云琅唇角扯出一个笑容,瞥了眼净房的方向:「今日没有,明日……你替我盯紧了长安公主殿下。」
聂扶摇虽然是心中狐疑困惑,但她有她自己的生存之道和行事准则,片刻后便是郑重应下。
后半夜开始,这晴芳殿里便热闹起来。
姚皇后亲自带着一众宫女嬷嬷过来,帮忙准备。
明面上是替姜沅芷装扮,实则就是做做样子,内殿当中,真正盛装打扮,穿上凤冠霞帔的实则是傅云琅。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