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久的高烧与巨大的心理压力让她变得脆弱起来,不争气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沾湿了洁白的枕头。池以歌紧紧咬着牙齿,不让自己发出丝毫的哭声,以免惊动了梁安。
季铮、季铮……
池以歌在心底默默呼唤着他的名字,好像只要这样做,就可以从中获取继续坚持下去的勇气。
她只是有点后悔。
季铮曾经那么多次问过她,要不要跟他复合,他在她面前,笑得桀骜又自信,他告诉她,现在不回答也没有关係,反正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到最后,他们总会在一起。
原来时间一点都不长。
而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把那个答案告诉他。
*********
季铮按了按晴明穴,长时间的高强度工作让他在一瞬间有些头晕。
他坐在警车里,在他的膝盖上,是一部正在运行中的电脑,那上面记载着梁安其人从出生到现在所有能查到的记录。
他们去了梁安所住的公寓,那里什么人也没有,遗留在桌上的一盘麵包甚至已经开始发黑,不难看出,这里的主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回来了。
梁安工作的医院对于警察的到访显得很吃惊,在他们看来,梁安无疑是一个认真负责的好医生,平时脾气很好,就算是面对无理取闹的病人家属也不会生气,甚至把自己的工资都拿出来,帮助那些经济状况实在困难的病人。这样一个人,实在很难让人相信,他会与数桩惨无人道的凶杀案扯上关係。
不信邪的同事当场拿出手机试图拨打梁安的电话,其结果当然是无人接听。宋锋不得不遗憾得告诉他,他们曾经尝试定位他的这位好同事的手机,而最终找到的地方,却在一个污臭的下水管道里。
而现在,季铮只能从梁安的生平中抽丝剥茧,用最快的速度找出此时他目前最有可能去的藏身之地。
宋锋不忍心打破他的希望,但他心里却忍不住去计算,已经过去两天,在梁安这样一个人的手下,池以歌被平安救回来的可能,到底还能有多少。
“你又不是铁打的,好歹些吃点东西。”
“谢谢。”季铮接过他递过去的食物,却只是放在一边,他的两根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电脑,宋锋凑过去一看,那是梁思思的一张博客。
那几年用博客记录生活的方式还很流行,许多年轻人都会用这种方式留下一些喜欢的文字,梁思思也不例外。
季铮将照片拉到最底下,那是一张女孩子的旧照,照片里,梁思思和梁安肩并肩坐在一起,他们身后是一个有着蓝色捲轴门的大型仓库,女孩子看着镜头笑得一脸纯稚,而比她年长的男生则专心致志地盯着身边的女孩。
“她管这个地方叫做她和梁安的秘密仓库,而梁安,则是她想要与之共渡一生的心爱的少年。”宋锋将屏幕上樑思思写下的语句念出来,他错愕道,“这两人不该是兄妹吗。”
“他们并没有血缘关係,不是吗?”季铮毫不客气地嘲讽,“梁思思与梁安是重组家庭,但他们的家庭生活并不美满,父母对于这两个人来说,或许只是一个代名词。在成长的岁月里,他们占据了彼此生命大部分的篇章,同时是对方亲人,朋友与爱人的角色。如果说梁安是条疯犬,那么梁思思就是唯一能控制住他的锁链,梁思思死去后,这条疯犬自然就开始胡乱咬人了。”
宋锋:“……”这话说的真是一点儿都不客气。
季铮双手交迭,他斜了宋锋一眼:“你这是什么眼神,他带走了以歌,还能指望我对他能用什么好词?”
“对于梁安这种疯狗来说,在明知已经暴露的情况下,他最可能去的地方,就是他和梁思思共同拥有的地方,他们的——秘密仓库。”
顿了顿,他又开口问道:“等把人抓到,能给我留几分钟吗?”
“你想干什么?”宋锋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他警惕地看着季铮:“你是公职人员,我们要照规矩办事,我是不会让你滥用私刑的!”
季铮闻言,颇为遗憾地嘆了口气。
“季哥,我找到了!”坐在后边专门负责计算机领域的小王捧着电脑高声道,“我用这张图片进行了检索,梁安的姨妈在郊区有一小块农场,秘密仓库就在那里,你们看,这是地址!”
季铮这两天始终紧缩的眉头终于稍微放鬆了些许,紧接着,他一脚踩下油门。
直奔“秘密仓库”而去。
—
池以歌醒来的时候,梁安正坐在她旁边静静地翻着一本书。
池以歌看到那张封面,是毛姆的《月亮与六便士》。
她依稀记得,他之前在她的店里看的,好像也是这本书。
梁安注意到她的目光,他将书放回架子上,转身向她微微一笑,用一种閒话家常的口气与她讲:“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说,我能理解克兰德的所思所为,你很不高兴,觉得我这个人,没良心透了,为此连着好几天不肯理我。”
他说的对话显然是发生在他和真正的“思思”之间,池以歌只好僵硬地点头。
“那时候没能告诉你,其实你担心的事,根本不会发生。”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