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侯爷!」
唐苓正儿八经的行礼,终是年纪小,压不住心里的情绪,回家找爹的时候一蹦一跳,像极了北面来的傻狍子。
姬瑶睨着唐苓的背影哧哧笑了笑,凑到秦瑨身边,恍然道:「原来你找他送信呀?给的好处是让他从军?」
秦瑨点点头,「没办法,人手不够,只能先抓小孩用了。」
「可不是嘛,你惯会欺负小孩。」姬瑶淘气的冲他努努嘴巴,復又对着穆庭之颔首一笑。
穆庭之受宠若惊,低头行了一礼,说道:「此地环境恶劣,不宜久留,二位先随我赶回梁州,再行商议吧。」
秦瑨与姬瑶对视一眼,颔首道:「好。」
***
两天后,黑绸马车借着夜色从后门低调的驶进了刺史府。
秦瑨率先下车,随后又把睡眼朦胧的姬瑶扛下来。
穆庭之引着他们行至后院一处雅致幽静的小院,进了正堂,方才敢对姬瑶跪下。
「臣护驾来迟,让陛下受惊了,还请陛下恕罪!」
「迟点不要紧,恰到好处就行。」姬瑶眉眼含笑,请穆庭之起身。
然而穆庭之还是牢牢跪在地上,惭愧道:「臣驭下不严,引出固县那般混帐事,简直丢了陛下的脸面。臣自请外放,还请陛下责罚!」
「嗯?」
姬瑶一怔,斜眸看向秦瑨。
固县贪污案若要追究起来,穆庭之的确难辞其咎,但这人是秦瑨一手提拔起来的,亦算是他的党羽……
姬瑶本以为秦瑨会替穆庭之求情,可他却没有表态,只是默默站着,脸上寡淡无波,看不出什么情绪。
室内极其安静,屋正中摆着一尊落地香炉,里面升起袅袅香烟,味道让人一时有些迷糊。
姬瑶已经许久没闻到这种馨雅浅淡的香气了,跟外面那些险恶格格不入,如同隔着一道天堑。
她捏捏手指,轻微的疼痛告诉她这不是在做梦。
回想着这几个月的遭遇,她斟酌万千,还是还了秦瑨一个人情。
「算了吧。」姬瑶俯身将穆庭之扶起来,缓声道:「驭下再严也难免出纰漏,你护驾有功,功过相抵,固县这边及时善后吧。」
请罪的时候,穆庭之一颗心七上八下,着实没底。
满朝文武皆知,陛下对寒门官员极其苛刻,若是在朝中落下把柄,能翻身的,堪堪是少数。
而今陛下如此宽宥,委实令穆庭之惊讶,心头不免掠过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是!」穆庭之感激不尽:「请陛下放心,臣定当竭尽全力!」
秦瑨意味深长地看了姬瑶一眼,负手而立道:「穆刺史,你先说说,朝中局势如何了?」
穆庭之颔首,徐徐道出自己打探来的消息:「臣之前去长安述职,却没能见到天颜。臣私下向在朝的同僚询问过此事,自打陛下南巡后,没多久太傅就对外宣称龙体抱恙,需要养病。而宁王恰在此时回朝,以沈国公为首的官员便推举他暂时代替陛下理政。起初百官强烈反对,呼吁陛下回朝,然而陛下却一直不露面。久而久之,一些官员为了自保,立场开始模棱两可,谁都不想得罪。太傅渐渐无力抗衡,亦或是有什么别的考虑,就这样默认了宁王理事……」
他话音落地,随之而来的是漫长难捱的沉默。
姬瑶低着头,双手紧紧捏住裙襕,方才的那点窃喜瞬间就被冲淡了。
虽说找到了救兵,总算不用在外面吃苦了,可等着她的还有更棘手的事,一关更比一关难……
秦瑨立在一旁,看出姬瑶的懊丧,清咳两声,云淡风清道:「既然始作俑者露头了,那敌在明,我在暗,事情倒是好办了。穆刺史,固县贪污案暂缓对朝廷上报,免得打草惊蛇,我们得先到陇右去。事关江山社稷,不容任何马虎。」
穆庭之自是心知肚明。
陇右军是盛朝手里的王牌,若宁王真的涉嫌谋反,陛下必祭出龙虎之师前去镇压……
穆庭之正色道:「陛下,侯爷,您二位儘管放心,下官已派人前往陇右,让田将军率人在陇右边界接应。」
秦瑨对穆庭之拱手:「多谢。」
「侯爷客气,这都是下官应该做的。」穆庭之殷切道:「臣已准备好了衣衫和热汤,待会有府中下人过来,引陛下和侯爷先去沐浴更衣。」
在赈灾营待了这么多天,姬瑶这辈子都没如此邋遢过,只觉全身上下都臭了。
府中婢女很快引她来到浴房,替她褪去衣衫,悉心伺候着她沐浴。
热汤在婢子的拨动下变得水波粼粼,姬瑶出神的盯着上面漂浮的花瓣,不知不觉又想到了穆庭之的回禀,一字一句斟酌起来。
太傅在朝,完全可以替她把控朝政。如今却是宁王理政,想来是朝中中立之人颇多,太傅难以号召。
也不知这些为求自保的官员里有多少世家,又有多少寒门……
想到这,姬瑶将婢子们支出去,闭上眼,整个没入水中。
咕噜噜的水堵住耳朵,姬瑶混乱的心方才安定下来,脑海中阿耶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瑶瑶,你要时刻谨记,朝中唯能信任太傅和宣平侯,有事好言商量,他们会帮你稳住朝廷。」
那时姬瑶似懂非懂,不明白为何要带上宣平侯,后来在皇位上坐了两年,渐渐明白了阿耶的用意。对于高位者来说,终极的权术便是制衡,而她似乎不太精通这点,总是会在朝堂之上倒向熟悉的世家。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