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晕!
她冷不丁一个寒颤,摇头用力搓了搓手臂,试图搓掉自己诡异的想法。
不远处,朝颜待立一边。
忽地撞见她讶然略显呆滞的目光,他见她不过是十五岁的姑娘,和自己的妹妹年纪相当,心下微微一动,忽生出一股不忍,不由已凑上身来,轻声。
「绛主子?」
「唔?」
「卑职送您回宫吧。」
她抬头看看天色,日驾西斜,点点脑袋,乖顺地随他一起离开。
这一路,似乎走的极长。
小费妍低头,心里莫名的抑郁起来。
一路斜阳脉脉,映衬着两人身后波光粼粼的惠鸢池,越来越远。朝颜在前面引路,费妍在后面默默跟着,好半天才打破沉默。
「你叫朝颜?」
「回主子的话,是。」
「云皇……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费妍抬起头,让夕阳流转的光芒落入自己的眸底,眼眸里忽然酸涩了起来,缓慢地吐字问出了心里一直想知道的事情。
十五岁,在现代是最美好的年龄,可以在学校里和大家一起疯,一起无心无肺地不管地老天荒,那么快快活活地任时光飞逝,岁月沉凝。
同样的十五岁,在沧原王朝,她却嫁入宫中,从此身不由己。
即便是不去想,可那个俊脸柔肤、乌眉灵目的年轻男子,那么优秀,也有那么多的女子倾慕着他,她们容貌绝美,与他缠绵悱恻,只羡鸳鸯不羡仙。
他是她的夫君,却不是她一人的夫君。
想到这儿,费妍心里忽然泛上一股莫名的情绪,不是愁苦,也不是醋意,只是深深的彷徨。
朝颜想开口,可抬眼看见她徨然无助的模样,那些几欲出口劝慰,忽地变成了默然,一时无语。
「你也不知道吗?」
费妍好半天得不到回答,一声轻嘆。
这是向来乐观的她,穿越到沧原王朝后,第一次嘆息,却不知是否会是最后一次。
绛阁,远离清风殿。
院里杂草丛生,门可罗雀。枯黄的草叶从乱石板中零星蹦出,破旧的屋子,木骨从顶梁旁侧斜斜刺出,犹如锋芒毕露的长剑在岁月的腐蚀下,绿铜斑驳。
大门红漆剥落,分分寸寸透出古旧的气息。
小费妍手里捧着本淡蓝封皮的书卷,斜倚着院里的一颗大树,昏昏欲睡。
那日从惠鸢池回来,她就一直处于精神萎靡的状况下。
抬手,一卷装订整齐的书从她的腿上滑落在地。远远看去,她整个都几乎被埋在书堆里,周围散落的书,堆积起来几有半人高。
手中这本《女诫》是云妃遣人送来的,脚下散落的几本,是云皇从藏书阁中特地派人取出拿给她看的。
一开始,小妮子还翻的津津有味。
不到一刻钟的工夫,她就厌倦了――
不管是哪个朝代的封建社会,原来对女子的束缚和要求,都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这些东西,看多了是毒害,看少了被鄙视。
她哀怨地瞅了瞅一地的书籍,旁边被派来教她《》着一地狼藉,额角隐隐踌躇,连着花白的鬍子,也气的微微抖动起来。
风陵宏身为太傅,位列三公,乃是正一品的大臣。
因为与夏侯文交好,于是宁愿纾尊降贵,本想着亲自来教夏侯家次女夏侯绛,能将这顽劣不逊的小丫头引上正途,谁想来这儿不到三天。
人没被他教好,自己却被气的不轻。
「这些书,娘娘莫非都看完了?」
「完?怎么会,那么多呢。」
一想到那么多书,居然都要看完,费妍就忍不住抓狂。
她宁愿云皇杜子腾继续拿她当空气,她虽然彷徨度日,至少也乐得清閒。
她在这儿恹恹答着,话语一出,风陵宏眉头登时皱紧。
「既是没有看完,为何不苦读钻研。」
「先生,这些书,不过是触类旁通,以一反三,大抵的一个意思,即便不看完,也能知道里面所书内容,何必再看。」
费妍在老先生面前,不敢造次,只是抬起眼眸,有气无力地答着。
风陵宏冷哼一声,只当小丫头眼高手低,贪图玩乐,只会用话堵他,于是白眉一挑,冷笑道:「既然娘娘已经知道这些书里的内容,不如说来听听。」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当然,娘娘若觉得简单,可以仅用八字概括一下。」
老先生摆明了刁难,小费妍咬一咬牙,八字概括脱口而出。
「严刑重罚,愚民欺弱。」
声音略显青稚,脆亮入耳。
话音落地,老先生脸色刷白,捂胸倒退数步。「咔嚓!」不知从哪儿,忽然传来一声树枝折断的轻响。
费妍的眼睛晶亮如天边星子,纯然清澈。
风陵宏面色几转,好半天才哑着声,强自镇定。
「这些话,娘娘是从哪儿听来的?」
「先生让我总结,于是我总结了,又有什么错吗?」
「以后这些话,万万说不得……这可是要杀头的大罪,这次好在是老臣一人听着,旁里没别的人。娘娘若真不爱看这些,丢了也就罢了。」
风陵宏仿佛一瞬间老了数岁,他摆摆手,佝偻着老硬的身躯,去拾一地书籍。
费妍慌忙跃起,手忙脚乱地帮他收拾,口里不住道:「先生年迈,这些我来就好了,您在一边坐着歇歇。」
她娇憨抬眸,粲然一笑。
老先生看着眼前清秀的少女,忽地长嘆一口气,索性坐在一边,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番。看上去那般迷糊怠惰的女娃儿,心思却如此玲珑。
好一个「严刑重罚,愚民欺弱」。
这些话,他是想都不敢想,可这么简单的就被眼前的女娃儿说破。
他忽然有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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