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幽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唔,好酒……」
是夜,某枚踉跄的小球儿,抱着个偌大的酒缸,披散长发,跌跌撞撞地踏在皇宫纵横交错的青石地板上,左右摇摆,一边口里还念念有词。
「这……这不是绛阁的主子,怎的大晚上不睡觉,四处晃悠着?」
起夜的太监揉着惺忪的睡眼,好奇问起。
「管那么多呢,这后宫的事儿,可不是我们管的起的。主子愿意怎的,就怎的。我们伺候好自家的主子才是个理儿!」
「也是!」
两人声音越来越远,白衣一掠,从树后,站出个长身玉立的年轻男子,正是刚刚回宫的云皇杜子腾。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不过是糖罐蜜池里泡大的小丫头,连忧愁二字怎么写还不会,就学会了喝酒赋诗,强作忧愁。」
他鼻腔中透出分冷哼,转身欲走。
「砰――」
一声重响,夹杂着酒罐碎裂的声音清晰入耳。
杜子腾回头,就见着费妍整个人,几乎是湿淋淋地浸泡在酒水中,原本粉圆柔嫩的小脸,几日不见竟消瘦了大半,不知怎的,他心下猛地一抽。
见鬼了。
她瘦她的,关他什么事?
为什么心里仿佛被人用针狠狠刺中了一下?
他冷笑着自己的反应,可无法解释地,却在离开后的某一时,忽地折步返回,打横抱起了醉倒在地的小妮子。
「王上……」
这会儿,影子般的侍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身后,沉声,「绛主子浑身是水,现下夜深露寒,请您保重圣体。」
「去倾云池。」
他大步流行向前走,怔愣了身后一群暗中待命的侍卫,好半天合不拢嘴。他们……他们还很年轻,耳朵还不背,应该没有听错吧――王上说的可是倾云池?
带一个不受宠的妃子,去倾云池?
偌大的皇宫,呈围棋格式的分布。
纵横的青石板将一座座古意盎然的宫殿划分为四方格子的地儿。站在城池的最高处,放目而下,便可以感受到逼仄而来的迫力。
华丽辉煌的宫殿在这些格子中,宛如朝凤的百鸟,众星拱月般围拥着清风殿,那是云皇的寝宫,建筑风格一如它的主人,气魄雄浑。
倾云池,则坐落在皇宫西北偏角。
那里已经偏远了皇宫,在落苍山脚下的北麓。温泉共有三处泉眼,水清见底,蒸汽徐升而起,温泉水与日月同流不盈,不虚。
如果在初春之景,寒冰未破时,被赐浴倾云池可是所有妃子最大的荣耀。
赐浴,几乎可以等同侍寝。
清凌凌的水里,倒影着妃子们肌肤似雪,宛如凝脂,徐徐升起的水汽里,她们长发如云,散落在圆润的肩头,娇媚的眼眸儿,晕红的双颊……轻诉着说不清相思,道不尽的风情。
倾云池,比之春宵薄帐,更添风流。
与云皇在倾云池共赴巫山云雨,是后宫每个妃子的愿望。
可现在,云皇居然要带绛才人去那儿。
他不是厌着绛才人吗?
小费妍醉卧在杜子腾的怀里,娇憨地打了个酒嗝,哪里知道自己的命运,将会从倾云池的侍寝而全然改写。
「噔噔噔――」
费妍同学长发披散在身后,醉卧倾云宫,她一边敲敲油润似玉、光亮如镜的地砖,一边露出恍惚朦胧的微笑。
叮叮脆响,宛如金玉,迴荡在水声潺潺的倾云宫。
「唔,金子!」
她的笑容满足如偷腥成功的小猫,整个人几乎都趴在了地面上。
白蒙蒙的水汽蒸腾而出,浓淡宜人,淡时如软帐轻纱,欲掩还羞,浓时似雾帘遮遮,延宕不绝,源源不断的热气就由那滚滚的温泉水中逼散而出。
云皇狭眸微眯,冷不丁一个寒颤。
「头,好痛啊!」
忽然,地上的某个人皱着团小脸,恼怒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然后撇撇嘴,吐掉刚喝了小半口的清酒。
「夏侯绛,你有点样子好不好?」
云皇眉峰又锁了起来。
「将?将军!才不,我……我不下象棋的!我只下围棋,唔……我肺炎只下围棋啊!呃,不对哦,是费妍!古代……古代没有肺炎……」
她口齿不清地摇头,摇摇晃晃从地上爬了起来,笑眼粲然地伸手勾住了云皇的脖子,试图把自己挂在上面。
「好,好热……」
她难过地撇起了小嘴,一双水润的乌眸泛上分泪光,杜子腾浑身蓦地一紧,一把火忽地从小腹燃起。
竹叶青。
她抓住他的衣角时,他就嗅出了她身上的酒气。
竹叶青色泽淡润青碧,宛如清玉,气味芬芳,口感香滑清冽,却后劲十足。
这妮子在哪儿弄到的酒,真是……糟蹋了一坛好酒。
杜子腾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把她丢进倾云池的衝动。
「夏侯绛,自己还能动不,不要逼我丢你进去。瞧瞧你这一身,真是脏透了……」
「好,好吵!」
小妮子睁着惺忪的醉眼,那乌圆的眼眸宛如点漆,杜子腾倒抽一口冷气,一张因为喝了过多酒,而显得红润的小嘴竟重重撞在了他的唇上,试图堵住他的嘴。
「唔,苦的!」
她推开杜子腾,皱紧了眉头,歪着脑袋吐了口唾沫,粗鲁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杜子腾的脸登时黑了起来。
「夏侯绛,你居然敢嫌弃本王!」
他一把捏住她的肩,阴寒的句子从牙根一字字蹦出,拼命摇着她的肩。后者娇憨地抬起乌溜溜的圆眸,朝他灿烂一笑。
白茫茫的水汽中,她小脸被热气蒸出层薄薄的红晕。
那么灿烂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