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佳氏抿着嘴笑了笑，转过头柔声开口，「老祖母，臣妾瞧着玉福晋对莎音格格很疼爱，咱们……」
布木布泰眼睛半眯，望着莎音头顶玉福晋的手掌，似是想到了些什么，却只是浅笑着未曾开口。
后宫没有皇后，仁宪太后又是个吃斋念佛的闭门不出的性子，平日里有什么事儿，都是佟佳氏这个皇贵妃在管理。
至于太皇太后前些年就不大管事儿了，只偶尔佟佳氏来同她说说话，两人关係也亲密些。
玉福晋看着太皇太后跟佟娘娘两个人打哑谜，淡淡笑着，也并不着急。
进宫问安，本就是聊些家常客套话，这是她做惯了的事，宫里的人总比外面人心思多上几分，不说，她便不会主动过问。
「做祖母的哪有不疼孙子孙女的。」
听了太皇太后的话，佟佳氏脸上的笑意深了些，而后再次将目光落在了偶尔露出半颗脑袋出来的莎音身上。
「孩子身上活力壮，这屋里暖和些，可有给莎音格格备些乳茶？」
低头摆弄衣袖的莎音立刻精神，她眨巴着眼睛，肯定了佟娘娘的话。
一屋子人，倒是佟娘娘心细先发现了她这一点点的小心思。
「把桑葚果子给她些。」
终于吃到桑葚果子，晶莹饱满的果粒在味蕾上炸开，莎音心满意足，满意地给上首两位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像是鼓励肯定她们一样。
小奶娃娃嘴里还塞着果子，脸颊圆鼓鼓的，眉眼弯弯一本满足。
「这孩子被臣妇娇惯坏了，就爱用这副狗腿样子对付人。」玉福晋这般说，眼中却没有丝毫责备。
「莎音格格才三岁，是格格聪慧才对。」
太皇太后瞧着莎音的小模样嘴角也弯了弯。
宫里的孩子守规矩，却也少了几分童真，莎音这般天真烂漫在沉闷的宫殿里似暖春一抹骄阳。
「哀家前些日子听皇上念叨了一嘴。」
屋里霎时安静下来，「打春后，云贵那边恐怕还得诺敏过去才行。」
玉福晋鬆了口气，「是，臣妇也听将军提过两句，蒙皇上厚爱，臣妇儿子玛礼善前年进了京郊城防营，着实跟着学了不少东西，做起事来还算稳重，我们也放心，叫他留在京中就行。」
「嗯，马佳氏一族历来人才济济，哀家跟皇上都很放心。 」
又说了些话后，太皇太后揉揉眉心：「哀家今日有些乏了，改日你们得了空再来进宫说话，今日就不留你们了。」
话说到此，太皇太后忽然停顿片刻，随后抬眼递给佟佳氏一个眼神，佟佳氏笑着站起身来。
她走到莎音身侧，垂头笑吟吟问道：「莎音格格，宫里好玩吗？」
莎音没工夫听他们抿抿唇，想了想后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捏了一颗新鲜的桑葚果子，没有正面回答，「好吃的。」
「哈哈哈。」佟佳氏笑出了声来，「好吃，那下次还愿意来吗？」
莎音歪歪脑袋，软乎乎地靠在了玉福晋身上，撒娇般用脸颊蹭了蹭，声音绵软纤细，「玛嬷玛嬷，音音还想来。」
「格格机灵，知道是玉福晋带着才能进来。」苏麻喇姑这时候带着太皇太后的赏赐过来，看着莎音也弯了眼角。
玉福晋没有多想，怜爱地摸摸莎音的头顶，「好，改日玛嬷还带音音进宫。」
「唔。」莎音眼睛亮了亮，馋巴巴地看了眼果盘，「有果果吃吗？」
「有。」
苏麻喇姑连声笑道：「来前不知道莎音格格喜欢，等会儿奴婢叫人给格格家里送些过去。」
「好！谢谢新玛嬷！」
佟佳氏诧异，「新玛嬷？这个称呼倒是新奇，莎音格格自己想的吗？」
莎音点点头，头顶盘发的流速在她肉乎乎的脸颊划过，痒痒的感觉让莎音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随意地将流速抚到后面。
「玛嬷说进宫要讲规矩的。」
「奴婢担不起小格格这个『规矩』，格格喊奴婢苏麻姑姑就行。」
莎音似懂非懂点点头，想了想，又迈开小短腿，吭哧吭哧跑到软榻边，「玛嬷娘娘，音音再见哦。」
「这……」玉福晋刚要开口，就被苏麻喇姑拦下。
太皇太后看着眼前的小糰子，并没有提醒她语句错误，反而目光和蔼，竟是伸手在小糰子圆鼓鼓的脸颊上捏了捏。
小孩子细腻的皮肤像团棉花，带着丝丝奶味儿的海棠花香包裹着这团棉花，柔软的不像话。
莎音也没有怯生，任由太皇太后捏着脸上的肉肉，还主动歪歪脑袋。
贴贴。
被主动贴贴地太皇太后目光更加柔和，嘴角勾起，片刻后才道：「去吧，跟你玛嬷先回家去。」
「嗯嗯！」
棉花糰子点点头，又蹒跚着走到玉福晋身边。
手中温热柔软的触感立刻消失，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活泼的奶香味儿，孝庄眼睛眯了眯，看向抬起胳膊扯住了玉福晋衣角的棉花糰子，目光中带着几分欢喜。
玉福晋赶忙牵着莎音的手告罪，却再次被苏麻喇姑拦住。
「太皇太后并未怪罪，时辰不早，福晋还要去见荣妃娘娘，再晚些回去路上便更冷了，奴婢送您过去吧。」
佟娘娘笑道：「不用，也没别的事儿，本宫与荣妃的钟粹宫住的又近，正好与福晋小格格一块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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