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那些个不忍再看的伤,万宝妆告诉老头以后,老头像是十分可怜她一般,最后嘆了口气开了些药。
涂好药以后,万宝妆给她拿了件自己干净的衣裳为她穿上。趁着涂月和清泉他们在厨房里熬药的时间,她和新雨拿了几件合适的衣裳出来,为万年年换上。
说来也真奇怪,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她居然一点也不害怕。
不仅给她擦拭了一番,还编了好看的髮型,簪上钗环和漂亮的绒花,给她描眉点唇,穿着好看的衣裳,小姑娘抱着自己的身契,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许久未见战荣景和涂月回去,战容肃也找了过来,涂月拉住他往旁边嘀嘀咕咕了好一阵子,他才明白都发生了什么事。
果敢、勇气、善意,难能可贵。
他什么也没问,沉默地帮她处理那些琐事。
几人在城外买了块地,把小小的姑娘装到那个四四方方的棺里,放入那个黑黢黢的地坑中。
黑色的地底有吃人的蛇虫怪物,她担心睡在这个棺木里的姑娘会害怕,便在底下铺了一层漂亮的干花和树枝,在她的手上放上一个祈福的荷包。
也许时光流逝,这里的一切都会腐朽化泥,但是至少现在,还能为她做些什么。
最后在那块牌子上写下:万年年之墓。
............
「阿姐,年年姐姐这样的姐姐还会有很多吗?」
「有啊,很多啊,有光的地方就会有暗。」
「阿姐,我们能帮助她们吗?」
「清泉,我们能救一个人,也能救两个人,像是路边看见的漂亮花朵,捡到一朵是一朵。可是这世间是很大的,那满院满墙洒满在各个角落的花,我们看不见,也捡不了。」
「真的捡不了吗?」清泉握紧了阿姐的手,有些难过地抬头看向阿姐,「阿姐,读书可以救她们吗?」
万宝妆笑了笑,声音飘渺无感,像是从风中传出来一段不甚清晰的声音:「不知道啊,阿姐也不知道啊......」
「........嗯」
第39章 不可为 明知不可为
坟, 是埋葬后筑起的土堆,一个沙土筑起鼓出来的小小土包,就这样一个小小的土包里面就有一位长眠的故人。
这是一个很好的地方, 不知道凌风从哪里找到的,这样宁静的郊外。抬眼望去是连绵起伏的山峦,这里是青山脚下, 不远处是一片片刚种植的麦田和羊肠小道, 边上都是不知道的花朵, 从这小路过来, 身上都沾染了那些野草野花的气息。
一山浓绿,天空湛蓝, 白云朵朵;一野层迭, 花草铺陈, 鸟鸣不已。连吹来的风都格外的轻柔宁静,从邱阜涔水拂过。
战容肃一直站在后面看着她们几姐弟,沉默地帮她处理那些气力活,不曾多问也不曾多看。
可惜现在的万宝妆并不想在这个时候看见成年的男性, 任何成年的男性,她略带深意地看了青年一眼, 便一言不发地往前走去。
在泥泞的小道上走路的滋味不是很好受,可是万宝妆全然没在意, 她那么懒散安逸的一个人, 居然也能感觉到一阵悽恻哀痛, 甚至思及己身。
刚来此地时孤身一人, 不得不自己出面解决户籍房子问题。
如果我遇见的人不都是良善之人?
如果我稍微迈错一步?
如果我也不慎落到这般地步,我能改变什么吗?
回到家中,她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住了一般, 喘不过气也说不出话来,她让几个孩子先进了屋里。自己就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独自漫游思索。
夕阳将落,那么朦胧又迷离的光从云层中投出,不时吹来寒冷的风,冷意贴在裸露的手背,一路透到心底。
我真的什么都做不了?麻醉自己的灵魂,成为这个朝代里众多平庸人之一吗?
来自千年之后的自己,站在巨人肩膀上的自己,究竟能做些什么?
在这漫长的岁月长河里,那些伟人前辈们燃烧自己,留给我的仅仅是书本上的义务教育吗?
战容肃总觉得女郎看向自己的那一眼,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可他左思右想也没想明白,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听见身后的声音,万宝妆突然站住,背对着他问道:「你也是这样吗?」
「什么样?」青年十分疑惑,随即就听明白了那未尽之语,他追了上来解释道,「我从来不曾踏入过那些烟花巷柳之地。」
「你是觉得她们很脏,都不屑于与之相处吗?还是觉得饱读圣贤书,逛青楼总是有辱斯文。」
「当然不是,这从来不是她们的错。」
万宝妆转过身来看向他:「既然不去烟花巷柳之地,那你的家中也是有小妾通房红袖添香吗?」
「没有,我从来没有过。」青年认真地看向对方,「我年少时便随父征战沙场,多年来辗转在各个海域和边塞,一直沉浮于浩瀚的海域里,不曾有多余的心思做那些事。」
青年像是把自己的伤疤轻描淡写地撕开:「战争结束后,便来到这样一个看不见海的地方休养,从未有过别的心思。」
「战争总是有赢有输,战败之时,我见过太多被俘获的女子悽惨下场,从此封闭自己,不敢与之相处。」
听到这样的话,万宝妆呼吸一顿,有些气闷,还有些自己都道不清说不明的心疼。她好像是在迁怒自己的朋友,不分青红皂白地把一切都安在他身上,觉得他和这世间大部分的男人一样,便抿着唇双目微红地道歉:「抱歉,误会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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