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耳边迴荡着黎潼的这句「可你敢不让我上台说话吗?」,一时语无伦次:「潼潼,你……」
黎潼居然还好心情地给她掰碎,细细解释:
「妈,你看,我们家邀请了这么多客人,」狭长漂亮的狐狸眼向上扬着,颇有种神气十足的意思,「你觉得我不上台,他们会不会私底下说你们苛刻我?」
「爸妈这次办生日宴给我,不就是怕被人说,养了十九年的女儿是别人家的孩子——自己的孩子被人苛待着长大。你们不得不证明一番,其实你们很爱我,只是命运差错,迟了十多年才找到我吗?」
她的表达欲丰富旺盛,将楚朱秀说得摇摇欲坠:「妈,这种情况下,你敢不让我上台说话吗?」
黎家人无法牵制住她的个人自由,她身无长物,自为把柄;但凡他们惹得她不痛快,当场撒泼,惹来众人观看,那实在轻而易举。
黎潼站在这里,就是一个牵制黎家人的无上把柄。
楚朱秀哑口无言。
她吞声饮气,好久,才道:「潼潼,你……」她想说什么,脑子已然浑浊不清。
黎潼神采奕奕,她的目光落在遥遥的楚家亲属就坐区,看到楚清许的侧影。
年长者在慢腾腾地看着手机消息,金丝框眼镜将她的眼眸衬得更加柔和。
「那么,你要怎么做,才愿意听话一点呢?」
最终,楚朱秀只能说出这样的话。
黎潼兴致盎然,她歪着脸,静静地瞧她。
她讨厌楚朱秀作出的一副「慈母样」,将利益坦诚剖开来谈,才是她们这对亲生母女该有的样子。
「妈,我前面说过的,求人做事——」
「记得诚心。」楚朱秀印象极深,她恍惚地说出这四个字,对上黎潼的笑眼。
她清朗快活地应着:「嗯吶。」
「潼潼,你想妈妈怎么做呢?」
黎潼兴高采烈,她小声凑上前,在楚朱秀耳边嘀咕几句。
十九岁的大姑娘,得益于父母基因优越,她的身量很高。然而,自幼数米而炊的困窘生活让她瘦得令人怜惜。
即便楚朱秀厌恶黎潼与她作对的叛逆行为,却还是在她倾身靠来时,情不自禁地失神。她嗅到黎潼身上被造型师喷过的雪松香,与黎娅喜好的白花香型截然不同。
黎潼皓月般冷白,行事决然。那些知性内敛,没有侵略性的香水并不适合她。
楚朱秀听着黎潼说完。
捕捉到言语中的重点,蓦地怔住,她想说什么,又在黎潼清冷的视线逼视下,无可奈何地同意。
「好,妈妈答应你。」
为了取信于黎潼,楚朱秀当即用手机发送几条消息。
结束后,贵气十足的优雅美人眉宇间笼罩着疲倦与失落,她长久地望着黎潼的笑靥——她们心知肚明,这是她们母女俩博弈后暂时的平静。
「好了,不多说,有什么稿子,一会给我。」
她洞悉一切的眼神让楚朱秀轻轻战栗。
楚朱秀喃喃着:「好。妈妈一会去拿给你。」
她听到黎潼愉悦地哼着歌,踩着酒店平底拖鞋,往走廊走,她不免多问一句:「潼潼,你要去哪?」
黎潼头也不回,并不应答。倏然,她与走廊尽头的一个年轻人擦身而过,他似有所觉地凝神看她,她脚步不停,侧脸线条冷淡,径自走进原来的房间。
楚朱秀还在恍神。
直到年轻人走到她跟前,年长优雅的豪门夫人清醒过来:「程植?你刚从机场过来?」
模样清俊的年轻人笑着点头,他轻声说:「是的,伯母,我听说您家里出了点事。」
楚朱秀不愿意将私事展示给小辈看,她匆匆笑了下:「没什么,刚才你看到了吗?那个女孩,就是我女儿。」嘴角上扬,和煦温柔,看不出丁点破绽。
「她叫做黎潼,漂亮吧?」
很有种为自己亲生女儿样貌出色而骄傲的慈母样。
程植微笑,他避开不谈。
几句社交场面话后,他说出来意:「伯母,你有看到娅娅吗?」
楚朱秀见他有离开之意,莫名鬆了口气,立刻指向黎娅的休息室:「娅娅在那个房间里,应该还在打扮。」
「好,伯母一会见。」
程植彬彬有礼,楚朱秀目送着女儿的竹马远去,不期想到黎潼与他方才的擦肩而过。
一个冷淡漠然,一个有所探寻。
她的思绪碾转片刻,旋后便被其他事情纷扰。
楚朱秀倦怠地摁摁眉心,缓步往酒店办公室走去,准备为黎潼列印一会的讲稿。
……
黎娅的造型师将最后一件首饰收起,她趁着客人没发现,悄悄嘆了口气,和室内另外几位工作人员无奈地对了下眼神。
黎娅站在全身镜前,板着脸,打量着镜中自己。
好半天,她勉为其难地点了下头:「可以了。」
说时,腔调甜美,如同并非是个难缠的客户那般,万分贴心道:「姐姐,我安排人买了一些奶茶,就在外面,一会你们可以喝喝解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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