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雪白,乌髮及肩。
深秋时节,她穿了一件驼色高领针织衫,一条面料硬挺具有垂感的阔腿裤。
黎漴望她,久久出神。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潼潼还是不喜欢「清新纯真」「柔软无害」的时装风格。
……
黎潼的人生在七年的后五年里,基本不再主动与他们重合。
楚朱秀定期给她的卡打钱,以做大学生活费;黎振伟同样如此,许诺要给她买名车、黄金地段的房;黎漴时不时地关心她的学业、生活,每逢生日、节日,寄去礼物等等。
她保持着叫人心碎的态度,冷漠地瞧着黎家的热闹,毫不客气地嗤笑。
思及此,黎漴喉头髮涩。
电话里,黎娅的声音高低起伏。她陷入情绪漩涡,无法自拔:「什么叫做『我偷来』的?我也是被抱错的,我也是受害者!」
「你们谁都在怪我,怪我不该抱错,那是我愿意的吗!」
黎漴打破她的虚伪:「那你当初为什么不愿意直接回到你家去呢?」
黎娅噎住。
然后,她恨道:「哥哥,你当初和爸爸妈妈一直告诉我,我就是黎家的女儿,你们一定会把我当做『女儿』『妹妹』看待……」
「那你做的梦算什么?」
黎漴忽的笑了。
他开口质问,何尝不是在质问自己。
为那个令人作呕,也许存在过的「兄妹乱=伦」「豪门童养媳」的事实。
「你当初爬上我的床是为了什么?为了做兄妹吗?」
黎娅说:「那是为了『亲上加亲』——」
她说到这里,心虚起来。转念想到「梦境」,又理直气壮,觉得现实太过不可理喻!
同样是她和黎漴。
凭什么「梦境」中的自己可以和哥哥结婚生子,接受父母的真诚祝福?
她怎么也想不通,死命深究,总算察觉出现实与梦境的差异。
「黎潼。」
黎漴心一沉,他听到电话里黎娅呜咽道:「她为什么不爱爸妈?不爱你了?」
「她要是爱爸妈,爱你,我觉得、我觉得我就能够像梦里一样。」
「替代她。」
「杀死她。」
「然后,好幸福呀。」
她疯魔的话让黎漴吞声饮泣。
他终于知道,梦境过后,留给他的除了痛苦,还有这样一个被黎娅挑明的事实。
他迟迟不敢告诉自己,不敢掀开疮疤,不敢去嗅那黑痂下厚厚涌出的恶臭脓液。
——如果潼潼爱他们,那她一定不会得到好结果。
——被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他们会居高临下、毫不在意地看她捧出珍贵无比、闪闪发光的爱,然后说一声,「还是娅娅聪明懂事,乖巧可爱」。
那个梦境里,手术室门口的楚朱秀难道是真的半点不在乎黎潼吗?
恐怕不是。楚朱秀十月怀胎生下的血肉,得知可能有性命之忧时,她心中一定滑过几分不安和焦虑。
只是,相较于她给黎娅的,那太少了。
黎娅摔破脚时,楚朱秀会担忧到眼含热泪,亲自联络骨科医生,只为了让她的腿恢復如初。
那甚至不是多大的伤口。
黎漴在「梦境」里见过,黎娅抱怨着妈妈的大惊小怪:「我就是没穿袜子,她就觉得我脚要受凉。」
「黎漴」笑着回:「妈爱你。」
那个黎娅,和「黎漴」上床做·-爱的黎娅,甜甜地笑,眸子里映出青年的身影,「你也爱我,对不对?」
……
黎漴胸膛中涌动着酸水。
他想,他一直在想。
他总也想不明白,那个自己怎能心安理得地睡在黎娅身边。
他不觉得噁心吗?
电话还没挂断。
黎娅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能和黎漴联繫上,她贪婪地想要再多说几句。
起先是爸妈温和警告过,不许她再动坏心思,影响到黎漴;后来是楚朱秀厉声,明令禁止,要求她忏悔,要求她承诺再也不要靠近黎漴几米之内;最后,是陈芳被捕。她被楚朱秀怀疑和亲生母亲私下勾结作恶,楚朱秀平静告诉她,黎漴已经拉黑她所有联络方式,建议她不要自取其辱,觉得还有一个家人可以依靠。
黎潼工作的第二年,黎娅和她一样,都是26岁。
黎潼已经有了极其体面、很有派头的工作。
黎振伟提起她,便是满面春风,「我家女儿出息啊,现在在公安厅工作!」
黎娅第二次復读失败,比第一次復读的成绩、排名还要差,只上了专科线。
她本已不想再復读,想要直接上专科。
偏偏,开学之际,江市代鹤杀妻案的犯人被捕回国。
这在全国引发轩然大波,案件发生地点江市更是如此。
上流圈子里沸沸扬扬着这桩案子的细节,人人都在八卦「杀妻案」的前后始末。
然后,官方新闻会上,发言人提到「黎潼」。
哪怕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会后,记者试图追问会中提及的「提供建设性意见」的警员,官方代表发言人只是摇摇头,阻止媒体继续探寻。
网际网路平台上各大媒体如官方想要的态度一样,不提那个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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