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在绝望时贪婪那点关心,或许是压抑久了渴望一点释放,又或许是生活的重担终于压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沈隐青也不知道他当时怎么想的,将窘迫的心思袒露给了面前的人。
「我奶奶需要手术,但我没钱。」
今天的厉寒似乎格外好说话,他直接道:「我当什么事,我帮你,别哭了。」
找季屿帮忙已经是他的底线了,他怎么可能欠厉寒人情呢。
「不用了,我找别人帮忙。」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厉寒笑了笑,意味不明。
他缓缓俯身,最后半蹲在了他面前,与他平视,语气轻了点:「你打算找谁帮忙,季屿吗?」
哪怕他的声音很低,姿态也不高,但沈隐青还是立刻察觉危险,往椅背上靠了靠,眸子微缩:「你怎么知道?」
厉寒垂头,没回答他的问题,还维持着蹲在他面前的姿势,自说自话般轻言。
「你知道季屿不是季家人吧?他能借你多少钱?你知不知道他所有的钱都是郁迟给他的?」
厉寒一连问了他三个问题。
有的是他知道的,有的他的确不知情。
还不等他回答,厉寒又问:「你知道郁迟为什么给季屿钱吗?」
「他们……感情好吧。」
从上次跟季屿的聊天中,他也能看出郁迟对季屿不错,季屿也挺在乎郁迟的。
不想,厉寒听到这个答案笑了笑。
「感情好?」他反问,而后点头,「确实感情好,那你知道是哪种感情吗?」
他们不是兄弟么,还能是哪种感情?
他没答,厉寒也没让他答,只轻声道:「你知道季屿每天晚上要陪郁迟一起睡觉吗?」
说到「睡觉」两个字时,厉寒抬眸直视他,眼里是浓浓的兴味。
什么?!
当时他的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
许是看到他眼底的震惊,厉寒起身,缓缓坐到了他身侧的长椅上。
如閒聊一般继续轰炸他摇摇欲坠的内心:「为了借钱给你,季屿对郁迟言听计从。所以,你还愿意找他借钱吗?」
那时,他的脑子很乱,有什么东西正在以点连线——
「他们之间发生了一点尴尬的事。」
「在他朋友想送他上学时拒绝了下。」
「说自己最近忙,不跟他见面了。」
「这怎么能叫犯贱。」
「回我哥哥家。」
「我最近应该都住他那。」
不用找季屿求证,他差不多就知道厉寒说的不会太假。
在他陷入混乱的回忆和思考时,身侧的厉寒又开口了。
他说:「你找季屿只能借钱,但这家医院是我投资的,我可以给你奶奶最好的治疗,不让你有任何后顾之忧。」
说实话,他就是在那一刻动摇的。
过早承受生活重担的他,自然知道不会有天上掉馅饼的事。
所以他直接问:「你想要什么?」
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厉寒费心思的事,除非跟郁迟觊觎季屿的东西一样——他们的身体。
没想到厉寒却突然走心起来。
他嘆了口气说:「我有个头疼的毛病,很多年了。也看过很多医生,都说我的头疼不是生理上的,是心理上的。
说我内心在等待一个声音,我一直以为在扯淡。」
沈隐青也觉得挺扯淡的,但他没打断厉寒的话。
「直到那天,我在医院门口听到你唱歌,你知道吗?」
厉寒说到这里,突然看向他,语气也比此前激动,「你的歌声确实给了我治癒的感觉,那一刻,萦绕在我身上十多年的头疼突然就消失了。
就像现在,我只是跟你说说话,听听你的声音,我都觉得舒服不少。」
沈隐青并不觉得他的声音有这种力量,但那次厉寒确实是突然出现在他和季屿面前,还不停地问「是不是他在唱歌」。
「救你奶奶的事交给我。我没别的要求,只需要你每天陪我说说话,或者唱唱歌给我听。」厉寒坦荡地看着他。
「哦,我听说你跟季屿最近准备参加一檔选秀节目。如果你需要,我打个招呼就能送你去决赛。」厉寒补充道。
救奶奶,通过选秀。
哪一件于现在的他来说,都至关重要。
而他需要付出的,只是陪厉寒说说话,或者唱歌给他听?
沈隐青不觉得有这种好事,所以一直用怀疑的眼光审视着厉寒。
厉寒任由他打量,最后无奈地笑了笑,点了点他太阳穴的位置:「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不知道我这个头疼折磨我多久了。」
最后,在他的亲眼见证下,厉寒交代了医院给奶奶开刀治疗。
全程,厉寒都陪在他身边,直至奶奶顺利出了手术室。
跟厉寒去酒店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怕的。
谁知,厉寒好像真的没打算对他做什么,只是倚靠在沙发上闭眼假寐,说:「你随便哼点什么吧,我每天晚上头疼得厉害。」
他也确实依言哼唱了一首曲子。
很大众的曲子,是他小时候做志愿者时,唱给病床上的重症医患听的。
屋里萦绕着他的歌声,倚靠沙发上的厉寒,蹙紧的眉头稍稍鬆缓。
他悬着的心渐渐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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